夜里两点十七分。

飞机失联已经过去了21个小时。

霍家的指挥游艇停在近海锚区。

不是靠岸的位置，而是刚好处在几条民用航道的交界外——

既不显眼，也不被任何固定雷达持续锁定。

甲板下方的控制舱灯光全亮。

墙面由数块屏幕拼接而成，实时显示着不同来源的数据流。

航线回放、气象模型、洋流预测、非公开航道记录——

它们被并列放置，却没有被强行合并。

“学院的数据，停在这里。”

一名航海顾问指着左侧屏幕，“这是他们的结论。”

那是一条清晰的顺风漂移带。

标准、合理、可备案。

“我们不沿用。”

霍凌轩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

“原因？”飞行顾问问。

霍凌轩没有回答。

他看向另一侧。

那里的数据明显更杂乱——

旧航道、废弃码头、过往事故的二次落点。

它们并不“干净”，

却真实。

“如果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霍凌轩开口，“

那学院就是最容易被利用的节点。”

没有人反驳。

这是经验判断。

“从现在开始，”他说，“所有分析，只在这艘船上完成。”

“数据不共享。”

“结论不回传。”

“我们只找人。”

这句话，像是一道明确的切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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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芋坐在控制舱一角。

她裹着外套，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掉的水。

医生坐在她身旁，轻声提醒她不要勉强发声。

她点头。

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那些线条、坐标、概率模型，

她看不懂。

但她看得出一件事——

他们不再等学院给答案了。

“逆风区这里，”

气象分析师调出另一层模型，“风切变反而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稳定带。”

“如果有人选择延迟落水，这个位置，是唯一能争取时间的方向。”

控制舱短暂地安静下来。

霍凌轩看着那片被圈出的海域。

正是他们刚刚开始重点标记的区域。

他没有说“继续”。

因为这里，已经是他们唯一的方向。

海芋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下一行字。

字迹很慢。

「他一定在争取时间。」

霍凌轩看见了。

他没有安慰。

只是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

“我们也是。”他说，“海晨，一定会找到。”

游艇外，海面漆黑。

风声很大。

但在这艘船上，所有判断，第一次不再顺着风走。

调整搜索逻辑的命令下达后，指挥系统短暂地陷入了一种异样的停顿。

不是犹豫。

而是——没人习惯这样做。

“逆风？”

搜救负责人皱起眉，“如果人已经落水，逆风区的概率非常低。”

霍凌轩没有反驳。

他只是把那张被放大的航迹图重新调了出来，把其中一段曲线单独圈出。

“如果他不是直接落水。”他说。

一句话，足以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第一艘转向的，是一艘不在官方编组内的小型搜救船。

它绕开了主航道，沿着一条早已废弃的旧航线缓慢推进。这里曾经是货船补给点，后来因为水深变化被弃用，常年不在雷达重点范围内。

浪不算大。

风却很乱。

“这里的流向不稳定。”

船长低声说，“很少有人会在这种地方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