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晓是在凌晨的噩梦中疼醒的。
在梦中。
海芋站在海里,大声地呼喊,却发不出声音。
他伸出手,却无法拉住她,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巨大的漩涡吞噬。
胸口一阵疼痛。
不是剧烈的疼,是那种钝而持续的压迫感,像一只手慢慢收紧,让人无法彻底呼吸。
他睁开眼,看见窗外的天还没亮。
病房里很安静,心电监护仪的声音规律而单调。
现在,海芋应该在飞往欧洲的飞机上吧。
霍凌轩会给她想要的幸福吧。
他不敢想下去,即使人不在眼前,那个名字也会让他心痛地无法呼吸。
他无力地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确认那阵不适并没有继续加重,才慢慢撑起身体,伸手去拿床头的水。
手机就在水杯旁边。
屏幕亮着。
是新闻推送。
——飞行学院训练航班失联,搜救仍在进行中。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起。
失联。
这个词,在医学上意味着很多种可能。
在航空新闻里,却往往意味着——
没有即时结论。
他点开详情。
信息很少。
标准措辞。
天气、气流、低能见度。
直到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海晨。
初晓放下水杯,手指却没有立刻离开屏幕。
他重新点开了一条更早的通报。
时间戳显示:凌晨四点五十八分。
通讯异常。
信号中断。
不是坠毁。
不是迫降。
只是——失联。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太熟悉这种描述方式了。
在医院里,当一个病人的情况被这样记录,
往往意味着——
真正发生的事情,还没被允许写出来。
初晓披上外套,走到窗前。
城市还在睡,灯光零星。
他脑子里,却开始自动拼接一些并不该拼在一起的画面。
训练航班。
临时调整航线。
低空。
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