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一次医学研讨会上，听到的一段分享。

那是关于飞行员生存心理的。

讲者说过一句话：

“一个仍然清醒、仍然有判断力的人，不会接受‘被动坠落’这种结局。”

当时他只当是学术观点。

现在，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了脑海。

如果海晨还清醒。

如果他察觉到了异常。

那他的第一反应，一定不是放弃控制。

而是——

拖延。

拖延时间。

拖延坠落。

拖延进入海水。

因为任何一个受过训练的人都知道：

真正致命的，不是坠落，而是进入水体后的失温。

初晓的手慢慢收紧。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官方搜救的前提是：

——人已经落海。

所以他们才会计算风向、洋流、漂移轨迹。

可如果这个前提是错的呢？

他回到床边，拿起手机，翻出了一张截图。

那是他无意间保存的一条内部流出的技术讨论。

上面提到过一个词——

“短时受控失效”。

不是完全失控。

而是系统被限制在一个“理论可操作”的区间内。

这类情况，在医学上有个对应概念。

叫作——

延迟性崩溃。

身体还在运行，但系统已经被人为逼近极限。

他忽然明白了。

如果这是一次事故，数据会是混乱的。

如果这是天灾，异常会是不可预测的。

可现在看到的，却是——被修正过的合理性。

这不是自然。

这是人为允许的危险。

初晓坐回床上，呼吸变得很慢。

他没有去查更多资料。

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的方向。

他点开通讯录。

发了一行字过去。

初晓看着那条消息已送达的提示，却没有再打开任何界面。

有些判断，本来就不需要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