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晨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疼。

不是某一个地方。

而是整个人，像被拆开又重新拼过。

他下意识想动。

却只抬起了一根手指。

“他醒了。”

护士的声音很轻，却足够让人听见。

下一秒，海芋已经扑到了床边。

她的动作太急，椅子被撞得轻响了一声。

“海晨……”

她张口。

却没有声音。

那一刻，她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她伸手，几乎是本能地，去摸他的脸。

指尖颤得厉害。

像是在确认温度。

确认真实。

海晨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花了好几秒才对上焦。

然后，他看见了她。

“……姐。”

声音很轻。

却清楚。

海芋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她想回应。

拼命地想。

却只能发出一点无声的气流。

她慌了。

整个人几乎要塌下去。

霍凌轩站在一旁，立刻扶住她的肩。

“别急。”

他说，“医生说过，你现在发不出声音是正常的。”

海芋却听不进去。

她低头，额头轻轻贴在海晨的手背上。

握得很紧。

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海晨看着她。

慢慢眨了一下眼。

“……我没事。”

他说得很慢，“就是……头有点疼。”

护士检查了一下监护仪。

“意识恢复得不错。”

她说，“先别说太多话。”

海芋点头。

不停地点头。

她拉过椅子，坐在床边。

一只手始终握着他的。

没有再试图说话。

只是看着他。

像是要把这张脸，重新记一遍。

—— 下午 ——

阳光换了角度。

病房里的光线柔和了一些。

海晨醒着的时间，比上午长了。

他喝了点营养液。

精神明显好了一些。

霍凌轩接了一个电话，在走廊站了很久。

挂断后，他走回病房。

这一次，他没有站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