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芋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的喉咙依旧发不出声音。
但意识很清醒。
第一反应不是疼,也不是害怕。
是一个极简单的问题——
他活下来了吗?
护士在床边调试输液。
看到她睁眼,低声说了一句:
“别急,你弟弟的手术很顺利。”
“命保住了。”
这四个字,像是被人轻轻放进她的胸腔里。
没有爆炸。
却足够让她整个人,慢慢塌下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还有些虚浮。
护士想扶她,她摇了摇头。
用手机打下一行字:
「我去看他。」
重症监护病房外,很安静。
玻璃墙隔开了两个世界。
她站在门口,看见海晨躺在病床上。
身上连着各种管线,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
睡着了。
不是昏迷。
是那种终于被身体允许的、深度的休息。
她的手,慢慢抬起,又放下。
没有碰玻璃。
只是站着。
像是怕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会打扰他。
她的目光,顺着床头往上。
落在那块小小的白色牌子上。
主刀医生:初晓
字迹清晰。
端正。
她看了很久。
久到那几个字,开始在视线里轻微晃动。
原来,是他。
看着他的名字,她突然流泪了,好久没见到他了。
这一刻,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手术能这么快,为什么弟弟能活过来。
不是巧合。
是命运,把他们推到了最残忍、也最不可回避的位置。
本来,她已经准备去欧洲,从此不见他。没想到,海晨坠机,把她留下来了,困在他工作的地方。
她的心口,忽然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不是为海晨。
是为初晓。
她知道他的身体。
知道那颗心脏,刚刚才被命运放过一次。
而现在,他又站在了最消耗的地方。
她很想去看看他。
哪怕不是说话。
哪怕只是——
隔着门,看一眼。
走廊很长。
她的脚步很轻。
像是怕被什么发现。
终于,她在那扇熟悉又陌生的门前停下。
神经外科的办公室外。
门是关着的。
里面没有声音。
但她知道,他在。
她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