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
城市却比下雪的时候更冷。
海芋站在超市的生鲜区,手里提着一袋还冒着白汽的牛奶,指尖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已经给霍凌轩打了十二个电话。
没有接通。
Ethan的电话,同样无人应答。
她甚至试着拨了霍家会馆的总机。
被转接三次后,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回复——“目前不方便联系霍先生。”
那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一件事。
不是他不回她。
是——整个世界,都在刻意切断她和他的联系。
在收银台,她看到晨报的头版头条《枫城首富霍华熙紧急入院,霍氏长子霍凌轩失踪》,次头条《霍氏上市计划折戟沉沙》……
她不知道这与霍凌轩的受伤有没有关系……
她推着购物车往外走。
刚出侧门,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低。
压得极紧。
“海芋。”
她猛地回头。
是 Ethan。
他没有穿西装。
帽檐压得很低,围巾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看起来不像助理,更像一个正在被追踪的人。
“别站在这里。”他说,“跟我来。”
他们拐进旁边一条巷子,巷子很窄,信号极差。
他确认四周没人,才从包里拿出一只文件袋。
“我只能停三分钟。”
他没有寒暄,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冒险出现。
只是把文件递给她。
“你先看这个。”
第一份。
《远洋航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
受让方:霍华均。
转让方:霍凌轩。
转让金额那一栏,数字长得几乎让人眩晕。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弟弟失联那天。”Ethan说,“当天晚上,他签的。”
海芋的指尖,开始发抖。
她忽然想起那几天——他一直很忙,几乎不合眼,却从没在她面前提过一句。
第二份文件。
《上市计划终止说明》。
落款日期——
就在失联的第二天。
当时,海晨杳无音讯,她哭着求他,加派第二批,第三批的搜救船。
“这是他主动叫停的。”
Ethan说。
“不是市场原因。”
“是他。”
海芋抬头。
眼神空了一瞬。
“为什么?”
Ethan看着她。
那一眼,没有指责,只有疲惫。
“因为一旦上市,所有暗线都会被清算。”
“你弟弟的搜救,会被无限期搁置。”
“他选了你。”
这句话,像一记钝刀。
不锋利。
却直接劈开了她的判断。
“如果他只是想洗白霍家——”
Ethan停了一下,语气很轻,却极重。
“根本不需要做到这一步。”
“他可以把所有责任推给二房。”
“可以保留股份。”
“可以继续做那个,站在最高处的继承人。”
“可他没有。”
“他是在——”
Ethan低声说,“毁自己的人生。”
海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那天。
他说:“我救你弟弟,不是为了赎罪。”
而她回了什么?
她说——
“你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凶手。”
那句话,像一把刀。
现在,才真正落回她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