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街道,比下雪时更冷。
不是温度。
是声音。
城市像被人刻意按下了静音键,每一条路,都显得过分干净。
海芋站在街角,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她已经很久没有再拨那个号码了。
不是不想。
是她终于意识到一件事——任何一次主动联系,都是在替别人画地图。
她开始回想那天晚上。
不是回忆他说过什么。
而是他没说的部分。
他来得很迟。
站在门口时,额角有细汗,呼吸压得很低。
她当时以为,是雪冷。
现在才明白——那是疼。
他离开后,她关门。
手心碰到门把手的瞬间,才意识到不对。
血。
不多。
却新鲜。
她追出去。
雪地里,血迹拉出一小段。
然后——在路口,突然消失。
不是止血,是换了方式离开。
她回到那个路口。
站了很久。
老城区。
道路窄,私家车多。
监控旧,有盲区。
她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几个月前,她在酒吧遇到霍凌轩给黄菲庆祝生日,随口问过他:
“黄菲,是你的好朋友吗?”
他当时停了一下。
只说了一句:
“她是我信得过的朋友。”
这个时候,信得过比什么都重要吧。
可是,她不知道黄菲的家在哪里。
脑海中的拼图缺了一角——
她拼命地想,才发现,原来她对霍凌轩了解得并不多。
因为,她的一颗心,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都一直系在初晓身上。
霍凌轩于她,只是一个陌生的符号。
他是花花公子,身边的女友不停地换。
他跟所有搭过戏的女明星都能传出绯闻,为他争风吃醋的比比皆是,为他割腕自杀的粉丝每年都有……她曾对千绘说,他就是娱乐圈的极品败类。
雪又开始下了。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
追踪的人就在附近,留给她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她尝试模仿霍凌轩绕行,进商场,从后门出来,进便利店,买水,又把水放回货架。
第三次换路时,她在橱窗反射里,看见了一个人。
不是靠近,不是尾随。只是——在她每一次换路的地方,都看到了同一个人。
自己被跟踪了,海芋的心口猛地一颤。她下意识伸手,去拉颈侧的乌鸦项链。
想摘。
却发现——根本摘不下来。
她的指尖僵住。
忽然想起他说过一句话,当时她没当真。
“戴上了,就是霍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