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很冷。
不是冬天的那种冷,是空旷、回声、长久无人使用后残留的寒意。
灯光只亮了一排。
冷白色,从头顶落下来,把地面的灰尘、裂缝、旧铁轨的影子都照得过分清楚。
海芋坐在椅子上。
双手被束在身后,绳子不紧,却无法挣脱。这是故意的,对方不想让她觉得“没有余地”。他们要她清醒。
时间在这里,被拉得很慢,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她知道,对方一定比她更着急。
因为她在等,而他们,也在等。
“水。”
她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很稳。
仓库另一头,有人抬头。
没有立刻回应。
“我会配合。” 她继续说,“但你们不想让我现在就晕过去,对吗?”
这句话,说得太冷静了。
对方终于走近,把一瓶水放在她脚边。
“你很聪明。”
男人低声说。
“不是聪明。” 她抬头看他,“是没资格犯蠢。”
男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们要什么。”
她点头。
“霍凌轩。”
“你把自己送过来,就是为了这个?”男人笑了一下,“你以为他一定会来?”
“我不知道,但你们一定会等。”
这句话,让对方沉默了一瞬。
“你很了解我们。”
“因为你们现在不敢杀我。”她平静地说,“你们需要一个‘交换品’,而不是一具尸体。”
“而且——” 她顿了一下,“你们需要他是自愿出现的。否则,诱饵就不值钱了。”
对方的眼神,明显变了。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把局面往回拉了一点。
“你不怕?”男人问。
她看向地面。
那一瞬间,情绪终于轻轻晃了一下。
但很快,又稳住。
“怕。”她承认。
“但我更怕——” 她抬头,“他为我走错一步。”
这句话,没有任何策略,却比策略更有重量。
仓库里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金属轻微的摩擦声。
有人在调设备。
有人在打电话。
她知道,这是他们开始重新计算的声音。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男人忽然问。
她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觉得,他会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如果他不来——” 她轻声道,“你们就赢了。而他,不会让你们赢。”
这句话,说得很慢,却像是已经确认过结局,男人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你不像一个演员。”
“你也不像杀手。”她回答。
“你知道吗?”男人靠近一步,“如果他不来,你会怎么样?”
她抬头。“我会继续等,等到你们犯错,等到你们露出底牌。等到——” 她停了一下,“你们开始害怕。”
她只是清楚一点:他们越拖,越危险。
因为真正的猎人,从来不急。
灯光忽然闪了一下。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对讲机里传来杂音。
男人侧耳听了一下,脸色微变。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很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