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舟出现的那天,天气很好。
雪,映照得整个世界都很干净,明亮,通透。
适合宣布胜利,不适合做局。
但,他还是来了。
会议室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楼层不高,电梯慢得像上世纪的产品。
窗外是港口支线,货轮缓慢靠岸,像在演示什么叫“迟到的力量”。
霍凌轩站着。
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脸色偏白,但脊背笔直。
没有秘书,没有助理。桌上只有一台不开机的平板,一叠薄薄的文件。
门被推开。
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走进来,西装不新,袖口却干净利落。
头发灰白,眼神却不老。
顾承舟。
他没有寒暄,只扫了一眼桌面。
“你准备得比我想的少。”
霍凌轩没有抬头。
“够用了。”
顾承舟笑了一下,他拉开椅子坐下,终于开口第一句正题:
“你把远洋给了二房?”
“嗯。”
“还默认他和弘川接触?”
“是。”
顾承舟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却句句精准。“你二叔这辈子最想要的,不是远洋。是一个证明——证明他终于能绕开你父亲,
证明你不行。”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一件事。
“而弘川要的,是时间。”
“他们各取所需,自然会相信这家公司是钥匙,而不是炸弹。”
霍凌轩这时才开口。“我需要他们同时相信,这不是陷阱。而是——我被迫松手的结果。”
顾承舟终于笑得明显了一点。
那不是赞许,是识破。
“你的伤,就是最好的理由。”
“一个刚从追杀里活下来的继承人,一个在医院和舆论之间消失的人,一个被迫让出核心资产的失败者。”
他说到这里,语气轻了下来,却更冷。“你二叔做梦也想不到,真正把他推进坑里的是他的亲侄子。”
霍凌轩的目光微微一动。
顾承舟知道,那次“营救”,那次被所有人解读为“软肋”的行动。在棋盘上,恰恰完成了角色反转。
“他以为你会因为那次救人收手。”顾承舟低声说,“却没想到,你正是借那次动作,让所有人相信——
你终于被女人绑住了手脚。”
霍凌轩终于抬眼,“是他先动了我的人。”
顾承舟立刻接话,语气冷下来。“不要跟我提女人。”
“女人的心,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变量。”
空气里有一瞬紧绷。
霍凌轩没有反驳。
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但人心,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误判。”
顾承舟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慢慢靠回椅背,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接下来,我会让二房和弘川,同时开始怀疑——自己手里的这把钥匙,是不是会先炸在对方手里。”
顾承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摊开。
不是合同,是股权结构草图。
第一份:表面结构(给二房看的)
远洋公司
二房控股 38%
弘川通过壳公司持有 21%
剩余为市场流通股
“从表面看,二房是第一大股东。”顾承舟指着图说。
“他会觉得,只要拖住你,远洋就是他的筹码。”
霍凌轩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