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急。
窗外的雨点一下一下砸在玻璃上,像有人不耐烦地敲门。
尹佩站在神经外科门口,目光落在初晓办公桌上的那块蛋糕上。
一朵淡紫色的海芋花,被银色奶油包裹着,光泽柔软,精致得不像是临时起意。
真巧。
十分钟前,她查房时,在海晨的病房里,也看见了一模一样的一块。
同样的颜色。
同样的花型。
同样被切掉了一角。
这不是医院餐厅的作品。
也不像是患者送给医生的慰问品。
她站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蛋糕,很漂亮。”
她看着那朵海芋花,语气平静,“是你做的,还是你和她一起做的?”
声音不大。
却让站在门口的初晓,脚步猛地顿住。
他喉咙发紧,没有回答。
这一次的沉默,太具体了。
尹佩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一件早就有答案的事。
“不想解释一下吗?”
她继续说,“你今天请假,是给她过生日吗?”
初晓的指尖微微收紧。
“两朵海芋花。”
她低声补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连掩饰都懒得做了?”
他深吸一口气。
“尹佩,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她终于抬头看他。
初晓喉咙发紧,声音却还是说了出来。
“我想解除婚约。”
话出口的那一刻,他几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解除婚约。”
尹佩重复了一遍,轻轻点头,“好词。”
她笑了一下,却没有温度。
“听起来,比‘我不要你了’,体面多了。”
她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却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选在今天。”
“选在她生日这一天。”
“你不觉得残忍吗?”
沉默压下来。
“我昨晚失眠到天亮。”
她语气出奇地平静,“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说。”
“今天,明天,下个月,还是等婚礼请柬都发完?”
“对不起。”
初晓终于开口。
尹佩没有回应。
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
只有一条深色围巾。
她把围巾摊开,放在桌面上。
布料的一角,有一块已经发暗的痕迹。
不是水渍。
是血。
“你还记得这条围巾吗?”
她问。
初晓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乱了。
——那是一个极其混乱的夜晚。
患者家属闯入值班医生办公室。对方情绪彻底崩塌,毫无预兆地抽出了一把刀。
刀锋在空气中闪了一下。
太近了。
近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只听见一声闷响。
不是金属。
是皮肤被割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