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喊“卡”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
片场的灯还亮着,工作人员开始收线、搬设备,空气里有一股拍完戏后的疲惫味道。
海芋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
千绘把外套递给她。
“今天状态特别好。”导演笑着说,“最后一场戏,一条过。”
“谢谢。”
她点头,声音温和。
转身时,她朝千绘伸出手。
“手机。”
千绘立刻递过去。
屏幕亮起,那通未接来电还停在最上面。
圣心医院行政办公室。
她没有犹豫,直接回拨。
电话很快被接起。
“您好,这里是圣心医院行政办公室。”
“我是海芋。”
她说,“刚才你们打过电话。”
对方显然已经查到了记录。
“海芋小姐,是的。”
“初晓医生今天已经正式离开医院。”这句话说得很平静,没有多余情绪。“他在离开时,有几样私人物品没有带走。我们尝试联系他本人,但暂时没有接听。”
对方停顿了一下。
“因为您是他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所以想请您过来取走。”
海芋的呼吸,轻轻停了一拍。
“好。”
她很快应下,“我现在过去。”
医院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
灯光被调暗,只剩下必要的指示灯。
行政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把一个纸箱递给她。
“东西不多。”
海芋低头看了一眼。
箱子最上面,放着一个相框。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是一张照片。
里昂艺术节。
七年前。
她站在灯光下,一袭缀满水晶的蓝裙,笑得毫无防备。
而初晓一身银色礼服,站在她身旁,微笑着侧头看她。
不是看镜头,是看她。
她慢慢把相框拿出来。
箱子里还有一张用牛皮纸包着的素描。
展开的那一刻,她几乎忘了呼吸。
那是她。
七年前的她。
在海芋花田,长长的头发垂在肩上,眉眼安静。
线条不张扬,却极其认真。
画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日期。
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她忽然想起来。
那天,他确实坐在角落里,很久没有说话。
原来,他在看她。
“需要我们帮您再检查一遍吗?”工作人员轻声问。
“不用了。”她把东西重新放好,“谢谢。”
走出医院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