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在凌晨四点二十七码熄灭。
几秒后,门被推开。
陆闻序医生摘下口罩。
“暂时脱离危险。”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初晓已经站了起来。
“我能见她吗?”
陆医生看了他一眼。
“现在不行。初晓,你自己是医生,你知道的,病人术后要转入观察。”
初晓的目光黯淡了下去,没有追问。
他很清楚,这一次,必须等。
灯灭了。
但那扇门,还没开。
——
复健评估在医院六楼,海晨坐在评估室里,身上还穿着病号服,他这几个月恢复得不错,盼望着能早点回飞行学院。
医生把检查结果放在桌上,语气专业而冷静。“从目前的神经恢复情况来看——你的飞行资格,高度受限。”
海晨没有立刻反应,“什么意思?”
“不是永久取消。但短期内,不适合进行高强度飞行训练。”
“多久?”海晨问。
“至少一年。”
空气静了一瞬。
“如果恢复得很好呢?”
医生看着他,停顿了一秒。“那也需要重新评估。”
“我知道了。”
评估结束后,他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窗外是医院中庭。
绿植被阳光照得很亮。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操纵杆,驾驶飞机翱翔蓝天。
现在,只是放在膝上。
初晓找到他的时候,已是午后。
“结果出来了?”
“高度受限。”
初晓没有说“没事”,也没有说“会好的”,只是坐在他旁边。
“我刚从手术室那边出来。”初晓说。
海晨抬头。
“我姐呢?”
“脱离危险了。”
海晨松了一口气。
“那你呢?”
初晓顿了一下,“我暂时不能上手术台。”
这句话说得很平。
海晨转头看他。
“所以,”
他慢慢开口,“我们现在都算——不能飞?”
初晓看着前方,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不能飞。”
他说,“是不能再按原来的方式飞。”
海晨笑了一下,有点苦,“那怎么办?”
“换跑道。”初晓说。
海晨沉默了几秒。
“你说这话的时候,” 他说,“不像是在安慰我。”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
“我以前以为,” 海晨低声说,“停下来就是失败。”
“现在才发现,不停,才是把自己毁掉。”
初晓侧头看他,“你会找到新的位置。比原来的,更稳。”
海晨点头。
那一刻,他们都很清楚——
不能飞的人,也必须继续往前。
——
观察室的门是推拉式的,没有声音。
初晓站在门口,停了一秒,不是犹豫,是确认自己的呼吸是否足够稳定。
门推开。
海芋躺在病床上,侧着脸,胸口贴着监测贴片,呼吸很浅,但规律。她还在睡,脸色很白,却不是手术前那种失血的灰。
初晓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近。他看见她的手露在被子外面,指尖有一点淤青。那是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一件事——她是真的从“危险”那边回来了。
他走过去,动作很慢,伸手,却在离她手指一厘米的地方停住。没有碰,他低头,看了一眼监护屏幕,数值稳定,这才轻轻坐下。
“你真会吓人。”他心疼地说,“海芋,你一定要醒过来”。
——
艾芙的客厅,比片场安静得多。
窗帘半掩,光线被过滤成柔软的灰色,落在长桌中央。
那张桌子,此刻却坐满了人。导演、制片、执行制片,还有洛伦西亚集团的代表。
空气很紧。
“海芋现在这个状态,”制片压低声音,“还能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