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导演看了副导演一眼，“你是指身体，还是舆论？”

制片没有回答。

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助理拿着平板走过来，停在桌边。

“热搜第二。”

屏幕亮起。

标题已经换了语气：

《坠落》是否过度消耗演员？

高危拍摄再引争议

评论在往下滚。

很快。

很狠。

“艺术是不是一定要拿命换？”

“导演是不是太狠了？”

“这部戏还值得拍下去吗？”

没有人反驳。

几乎是同一时间，客厅另一侧的门被推开。

初晓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艾芙抬头，看见他，并不意外。

“你回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初晓说。

“我知道你迟早会问。”

她语气平稳，“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着，站在那张长桌尽头。

“《坠落》是洛伦西亚集团投的。”他说，“原型是你。”

“是。”

艾芙承认得很干脆。

“导演、剧本、资源，都是你拍板。”

“是我。”

“你说，这是为了让我走出阴影。”

“也是事实。”

初晓看着她。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她并不是在掩饰。

她是真的这样相信。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停顿了一下，“海芋会不会有危险？”

艾芙的指尖，在冷掉的茶杯沿上轻轻停住。

“艺术本来就有代价。”她说，“你不是第一天知道。”

“那是你的人生。”

初晓说，“不是她的。”

桌边的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艾芙抬头。

目光第一次不再只是冷静。

“她是自愿的。”

“是吗？”初晓反问，“还是你太清楚，她不会拒绝？”

空气彻底静下来。

“你把一个和初雪高度相似的人，放进一个关于坠落的故事里。”

“你让她站上高台。”

“你告诉所有人，这是艺术。”

“你怎么能保证，她不会重蹈初雪的覆辙？”

他向前一步。

距离很近。

“你告诉我——”

他的声音没有提高，却每一个字都压得极实。

“你是为了救我，还是让她用自己的命，换你儿子的命？”

这一次，艾芙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

是被逼到边缘的停顿。

“放肆！”

她的脸色变了，“你说话太重了。”

“请你回答。”

初晓没有退。

沉默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线，缓慢地移动了一格。

“我失去过一个女儿。” 艾芙终于开口，“我不能再失去一个儿子。”

“所以，” 初晓接上，“你可以失去别人。”

这句话落下。

像冰。

长桌另一侧，艾芙终于开口：“我不会逼她，等她醒了，让她自己决定。”

房间里，没有人反对。

初晓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想救我，但别再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