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芋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白天。
光很软。
不是片场那种灯。
胸口有明显的压迫感,不是疼到无法忍受。
但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她——身体记得发生过什么。
陆医生站在床边,语气平稳。
“你总算醒了,可把我们初医生急死了。”
“我怎么了?”
“你自己都不记得啦,你拍戏时从高台坠落,多根肋骨骨裂,合并轻度肺挫伤,短期内不能进行任何高风险动作。”
“至少三个月。” 陆医生补充,“恢复顺利,才可以逐步增加活动量。”
门被轻轻敲了一下。
导演 Julien 站在门口,“我只是来听你说,要继续拍摄,还是不拍了。反正我没关系,资方给我的钱不会少。”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固定住的胸口。
那一瞬间,她没有想到电影,也没有想到热搜。
她想到的是——如果那天再偏一点,她可能连‘选择’都没有。
“我不拍了。”
她说。
导演没有打断。
“至少现在不拍。”
她抬头,看着他,“不是放弃,是暂停。”
“我不想再用‘坚持’这个词,来证明我爱表演。”
“我已经证明过了。”
导演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头,“那我们等。”
她笑了一下。
很轻。
“如果有一天,我觉得这个故事不值得我再上高台——”
“那我会亲手结束它。”
导演看着她。
那一刻,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不是一个被角色吞掉的演员。
——
当天下午。
洛伦西亚集团发出公告:
《坠落》拍摄暂停
原因:主演康复需要
剧组尊重演员个人意愿
舆论没有反弹,反而安静了。
——
海芋是在清晨出院的,不是康复出院,只是被允许离开医院,去一个“不会再发生意外”的地方。
初晓站在病房门口,等她收拾好。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动作还有点慢。胸口固定带让她的姿态比平时更小心。
“疼吗?”
他问。
“一点点。”
她想了想,又补一句,“但可以忍。”
“不用忍,我们不赶时间。”
他说,“现在开始,所有事情,都可以慢一点。”
她笑了。
去海星岛的船,是清晨第一班。
海风很轻,没有剧组,没有行程表。
船靠岸的时候,她站在甲板上,闭着眼。风吹过来,带着咸味。
“你第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她问。
“小时候。”
他说,“我爸带我来的。”
“那时候你也这么安静吗?”
“没有。”
他想了想,“那时候我一直想快点长大。”
“现在呢?”
“现在想慢一点。”
岛上的房子不大,窗户朝海。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浪,浪一层一层推过来。
“你不怕我停下来,就不想再回去了。”
她忽然问。
初晓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没有靠太近。“那就不回去。”
岛上的日子,很慢。
她早上醒来,会坐在窗边看海,画手中的服装设计稿。
他会去厨房,把火开小。
她喝水的时候,他会把杯子递到她手里。
有一天,她试着走到沙滩上,脚踩在沙子里。
“累吗?”
他问。
“有点。”
“那回去。”
“走不动。”
“我背你吧。”
“我很重。”
“我知道。”他说,“也不是第一次背你了。”
她笑得很轻。
手机偶尔会响,助理的消息,剧组的邮件。她看了一眼,就放下。
“不看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