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的冬天,比想象中更安静。
会议室在老城区深处,窗外是灰白色的石墙与湿冷的河风。长桌一字排开,桌面是深色木纹,擦得发亮。
洛伦西亚家族的标志——那枚低调却威严的海芋徽章,被刻在桌面中央。
这是洛伦西亚家族的年度核心会议。
也是第一次,初晓站在这里,却不再被默认是“下一任”。
洛伦西亚家族,是法国上流社会最神秘的存在之一。他们的家徽——是一朵线条纤细的白色海芋。海芋花心被银色花苞优雅包裹,像扣起的手掌,象征洛伦西亚家族对“所爱之人”的深度守护。
它不是靠资本起家的财团,也不是靠地产、能源、金融扩张的集团。
洛伦西亚的根基,只有两个字:
医学。
家族的创始人,洛伦西亚一世,是十九世纪欧洲最早一批将神经解剖学、临床外科与系统化医学教育结合的人。
在那个医生仍被视作“手艺人”的年代,他提出一个近乎叛逆的理念:
医生不是个人英雄,而是一个需要被代际传承的系统。
这条理念,决定了洛伦西亚的走向。
百年之后,洛伦西亚家族建立的,不是医院帝国,而是一张极其严密、极其封闭的医学合作网络。
会议桌上,第一份文件被推出来。
不是财报。
是合作名录。
德国医学研究中心(DZK)
欧洲神经再生研究
心血管系统长期临床样本库
全球最严格的伦理审查体系之一
亚洲顶级医院联合科研平台
脑神经外科示范手术室
高风险病例共享数据库
这些资源,并不向市场开放。
它们只对一个条件开放——你必须在“系统内”。
系统内,意味着什么?你不是“某家医院的医生”,而是洛伦西亚体系认证的医生,你代表的是一条连续了几代人的医学血脉。而现在,这条血脉,只剩下初晓一个人。
会议的中段,有人提到了一个名字。
不是初晓。
是他的父亲。
“我们不能忽略,初晓(William )的父亲亚瑟(Arthur)——当年是如何捍卫这套体系的。”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
在亚洲医学体系尚未完全对外开放时,正是初晓的父亲,以个人名誉担保,推动洛伦西亚与国内公立三甲医院的合作。他与梁致恒的友谊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圣心医院也是最早引入脑神经外科示范手术室的三甲医院,这与洛伦西亚的助力是分不开的。
那不是一次商业合作,而是一次制度层面的博弈。
当时有人反对。
理由很简单:风险太大,数据不可控,人才会流失
是亚瑟站出来,说了一句话:“如果医学只服务于安全,那它永远不会进步。”
那一次,他顶住了所有压力。
也因此,洛伦西亚在亚洲真正站稳了脚跟。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说:
“如果 William 离开体系,那这些资源——我们要交给谁?”
空气一瞬间变得极重。
会议到了第三天,反对的声音,终于不再隐藏。
“他已经不适合站在核心位置了。”
“身体问题,情绪问题,伦理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