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她。
却谁也不敢靠近。
那时他们画的是彼此的样子。
现在,他画的是未来的轮廓。而她,终于可以坐在他身边。
“这里呢?”她轻声问。“这条小路,通向哪?”
初晓抬头,看了一眼花田深处。
“通向海。”
“孩子如果愿意,可以走到尽头。”
花田里很安静。
风停了一瞬,又慢慢吹回来。
他们没有再说话。
海芋只是靠近了一点,不是刻意的动作,只是坐得久了,自然往他那边偏了一寸。
初晓低头,看见风轻轻掀起她的一缕发丝。
他停了一下,在心里,做了一个极短的判断。
然后,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几乎是一触即离,轻得像一枚落在皮肤上的影子。
海芋整个人僵住了,她下意识抬头,眼睛睁得很大。
“可以吗?” 她声音很轻,“你的心脏——”
初晓已经退开了。
他看着她,神情平静,却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温柔。
“额头的感觉神经比较少。”他说得一本正经,“血管分布也不密集,刺激强度很低。”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心率影响,几乎可以忽略。”
海芋愣了一秒。
然后反应过来。
“你——”她忍不住笑出来,“你是这么算的?”
“嗯。”他点头,像是在确认一台仪器的安全范围。
她看着他,低声问:“那你刚刚……感觉到了吗?”
初晓没有立刻回答。
风吹过花田。
白色的花轻轻摇。
他垂下眼,声音低了半度:
“感觉到了。”
“不是危险的那种,是可以承受的。”
海芋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坐回原来的位置。
夜色落下来的时候,岛上安静得很彻底。
露台面向海。
灯没有全开,只留了一盏暖色的小灯,光线被压得很低。
海芋抱着一杯热水,坐在长椅一端。
初晓坐在她旁边,中间留着一个刚好不尴尬的距离。
风从海那边过来,带着夜里的凉意。
“你累了吗?”
他问。
“没有。”
她摇头,“只是……很安静。”
她看着远处海面的光点,声音慢下来,“你今天画的那张图,我很喜欢。”
“哪一张?”
“有海芋花园的那一张。”
“嗯。” 他说,“我本来就想留。”
“为什么?”
初晓沉默了一秒。“因为孩子如果在海芋花里跑过一次,会记住。不是记住疼,是记住——记忆中有一片海芋花园。”
海芋的指尖在杯沿轻轻停了一下。
“你一直都是这样。”她低声说。“想事情的时候,总是先想到别人。”
他侧过头,看她。
“你不是别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
没有强调。
却让空气慢慢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