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脸上带血的士兵闯进宫门大喊:“王爷,有叛徒!”
事情发生得太快,许多人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局势瞬间扭转。
“父王,快跑!季袁是叛徒!”成珺也负伤,被最信任的副手偷袭,而这个副手正是季袁的儿子。
宣王猛地转头,太子何曾狼狈的被束缚,分明脸上带笑好以整暇地看着他出丑。
“你!季袁!”
季袁千钧一发之际,才从旁人手中救下太子,从一开始他便没绑住太子。
商离拔剑,拉着最近的一位大臣作为人质:“王爷快撤,此地有埋伏,我掩护,你和世子快跑。”
宣王随手捡了一把剑,冲进混乱中。
两方将士打得难分伯仲,京城中更是一片混乱。百姓、伪装成百姓的将士在城中肆意屠杀,为了给他的主上杀出一条血路。
这是宣王最后的计划,若失败,就带着剩余军队返回宣王的封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糟糕,宫门底下全是敌军,父王快上宫墙。”成珺不敢停下手里的刀,明明上了宫墙也是死路一条,但那是唯一可逃的地方。
只余几名将士护送,他们太过信任季袁,以至于宫中的布防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才会被敌人打得措手不及。
众人在高墙之上喘着粗气,多多少少身上都受了伤,以现在这番处境想要逃离出去,好像天方夜谭。
“王爷!”
关键时候商离竟用一把短刃抵住太子的脖颈一同上了城墙。
宣王眼睛一亮,只要杀了太子,储君不在,他还是唯一能够继承皇位之人。
“快,快杀了他。”宣王道。
商离站得远远的,与赶上来救驾的守卫形成三足鼎立。
“太子殿下!”
太子:“都别过来,孤还在他手里。”
季袁一抬手,将士们就卡在台阶上,所有人都在等商离下一步动作。
“太子不能死,他若死了,我们逃不出去。”商离牢牢盯着宣王。
宣王恢复些许理智:“对,你说的没错,太子是重要筹码,他不能死,你带着他过来,本王有信心一起出去。”
商离:“王爷太过小瞧我了,太子如今在我手里,我才有筹码与您交易。若我把太子拱手相让,您肯定会弃我而逃。”
“不会的,你对我最是忠心,季袁他是叛徒,本王把要给他的一切都给你。你想当宰相,好本王答应你,什么都给你。”
商离眯着眼,散发着危险的味道:“你把世子给我,我把太子给你,一人一个把柄,公平么。”
“好,好。”
“父王!”成珺不可置信。
此时无数弓箭手搭弓对准这个方向,但是无人敢保证射出的箭,不会误伤太子。
“珺儿你听父王说,商离如今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去只是缓兵之计。他如今只是想有护身符,不会伤害你的,现在挟持太子,冲出宫门是最要紧。”
成珺有些犹豫,又觉得父王说的有理。他商离又谋逆,还敢挟持太子,无论哪一条都是死路,如今肯定想与我们一起逃出去。
于是他缓缓靠近,捂着右臂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
商离盯着他,眼神好似冒了绿光,像是黑夜中锁定猎物的猛兽,只要一个机会,就会死死咬住猎物的脖颈,再也不会松口。
商离带着太子缓缓靠近,众人屏息凝神。
噗嗤——
血如烟花似的炸开,原来刀刃刺进颈部,是那么轻松。
原来,杀掉一个人,只需要顷刻之间。
“珺儿!”宣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倒下,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哈哈哈——”商离仰天长啸,“成济怎么样,我这个忠臣送给你的大礼,可还喜欢!”
“你!你!”宣王指着他的手疯狂颤抖着,“你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商离一把将太子甩到季袁怀里,狞笑着接近他:“活?不活了,我商离今日不活了。”
那几名士兵已经料想到自己身首异处的结局,腿开始打颤,惊恐地看着他靠近。
宣王尚有一拼之力,冲上前与他搏斗。
“如何,血亲死在自己眼前的感觉如何。”兵刃相抵,商离的手无力,根本难以抗衡,只能在最后的时间,说出他满腔的恨意。
“你,你都知道了?”宣王双目充血,原来他忍辱负重多年,就是为了在今日,复仇。
“哈哈哈——”商离呕出一口血笑着,形若狱魔,凄怆带煞满身戾气。
不知商离从何而来的力气,将人推至高墙边,用全身的力量压制着宣王:“去死吧,去死吧!”
宣王半个身子悬在空中,二人一时胶着,难分伯仲。
商离高喊,痛吼悲鸣,在此刻爆发出无穷尽的力量:“放箭——”
京城,下雪了。
在他们上城墙时,只是谁都无心关注这场雪的来临,也是注定来得这么巧,以纯洁洁白,掩盖所有肮脏和罪恶。
宣王站在高处瞥见京城已有了些许雪白,和更刺眼的东西。
印着“应”字的旌旗。
城中大乱,应该已经了结了,他安插在城中的暗线,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兵权,正一点一点的被瓦解。
宣王忽然笑出声:“你倒是比你老子有血性。”
似乎被激到心底深处的逆鳞,商离几乎要咬碎后槽牙,怒吼:“放箭——!”
太子面色冷凝,喉结滚了滚,缓缓抬手。
季袁历经沙场多年,竟也觉得此场景有些惨烈:“殿下,这……”
“放,这是他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