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有。我知道你长什么样，也知道你的……光辉事迹。”

“你怎么知道的？你高一还偷偷打听我？！”

祁沅无奈扶额。

“程大帅哥，你高一那年的活跃程度还需要我打听？运动会、辩论赛、元旦晚会，再加上程帅哥一骑绝尘的排名和分数以及过于引人注目的外表，半年下来不说全校，至少全年级都知道高一一班有一位叫程睦的全能型选手。”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哪有那么夸张！”程睦被说得耳根发烫，赶紧比了个暂停的手势，“那个，我真这么……出名？”

“想听我具体描述？”

“不不不还是算了！”

虽然确实很想知道认识之前在他眼里的样子……但完全没做好听他亲口说出来的心理准备啊！

程睦有些不自在，抬起头往班级里望了一圈试图掩饰，却又生出些许心虚。

“啧……你说咱们这个时候聊天，是不是不太好啊？”

“怎么了？良心发现了？”听他莫名其妙问出这一句，祁沅差点笑出声。

“哎呀也不是，就是觉得……这都最后一晚了还这么松弛，好像对高考不太尊重……”

“那你再看看，现在真的在认真复习的人，有几个？”

闻言程睦再次抬头，又扫了一遍前面的脑袋。

刚才只注意到大家都低着头，仔细一看才发现，和同桌贴着脑袋偷偷聊天的人不在少数，更有在资料书上画画的、在作文纸上下五子棋的，真真正正在看书的反而屈指可数。

“还真是。”程睦低下头，往祁沅那儿挪了挪，“你说他们都在聊些什么呢。”

“聊高考之后想做什么吧。”

“你想做什么？”

祁沅在桌上趴了下去：“想睡觉。”

“……除了睡觉呢。”

祁沅抬眼，对上程睦亮亮的、带着期待的双眼。

“除了睡觉……”他的眼睛弯了弯，“想和你在没有别人的地方，好好说几句话。”

程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也是。”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手却已经不自觉地垂到桌边，轻轻碰了碰那人的腿，“那……你期待吗。”

他听见了一声很轻的笑。

“你很想快点到高考之后吗。”他问。

“当然想啊。”程睦任由那只手在桌下晃着，“谁都想吧。想快点考完，想快点解放，想……你不想吗？”

“想。但是我又觉得……”

祁沅的手也跟着垂下去，一下一下地蹭着他的手背：“以后大概不会再有一个晚上，是像现在这样的了。”

程睦的手停了。

“……现在？”

“嗯，现在。”他垂下眼，看着桌下贴着的两只手，“以后还会有很多个晚上，但它们都不一样。以后再想起高考前一天……我大概不会记得我背了哪个单词，做了哪道题，但我一定会记得……”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勾上另一只手的小指。

“……你现在的样子。”

“……”

片刻的安静过后，程睦回勾住那根手指又放开，趁祁沅还松着劲儿，把手指一根一根嵌入他的指缝中。

“那行，”他晃晃两人的手，“那你可要记牢了。要是我忘了，还得你帮我回忆呢。”

在感受到指缝被填满的那一刻，祁沅的睫毛颤了颤，随后慢慢收紧，扣住。

“你不会忘的。”

又不知过了多久，教学楼在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瞬间沸腾，桌椅和地面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声音，程睦这才回过神来，把手指从祁沅手中抽出。

“你今晚……”

“我晚上回家。”祁沅用纸巾擦去掌心的潮热，挑了几本书放进包里，“先回宿舍拿点行李带回去。你呢？”

程睦也把微微出汗的手心往裤子上蹭了蹭。

“我也回家。一起？”

“哪次不是跟你一起。”

“刚认识那会儿就不是！”程睦站起身就伸手去搂人，“走吧！”

“……你什么都不带？”

“带啊，这不上宿舍去拿吗。”看了看那人身后的书包，他才反应过来，“你问的带书？你今晚还要复习啊？”

“不复习。全都最后一天搬太重了，先带一点回去。”

“哦哦哦你说得对！那我也拿几本。”

程睦边说着边拉着他折回教室，从桌肚里掏出几本厚厚的复习资料。

祁沅站在后门口，见他对着几个科目纠结，走过去弯下腰：“程大帅哥不是说不复习吗，现在又在挑什么。”

“万一我今晚突然想看呢！”程睦抱着几本书，重新勾上他的肩膀，“走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