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场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卷……”

广播里响起已经听了第六遍的提示。程睦撑着桌子坐起来，拿上早已收拾好的笔袋，等着监考员收卷。

呼——总算考完了……

感觉发挥都不错啊，也不知道祁沅那边怎么样……

……这老师数试卷怎么这么慢呢。

看着讲台上不太熟练地数着试卷的监考员，他默默吐槽一句。

好不容易等到监考员点头示意可以离开，程睦抓起笔袋就往外走。

走廊里满是考完解放的轻松感，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也有走着走着突然停下对答案的，随后爆出一句“我完了——”的哀嚎。程睦加快脚步绕开，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楼。

他们约好了在教学楼外见面。

时间已经接近六点半，但六月的夕阳依旧带着温度和光亮。程睦跑出教学楼的时候被阳光晃了一下，下一秒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盯着楼梯口的某人。

他向那人招了招手，大步走过去，可等站到祁沅面前，自己憋了一肚子的话却突然消失了。

“咳……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很久，”看他一副突然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祁沅勾了勾嘴角，“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吧？做出来的都挺有把握的，正常发挥？”

“程大帅哥还偷偷估分了？”

程睦嘿嘿一笑：“这不是忍不住吗……老刘说着不让对答案，可我回去一打开手机就给我推送，没办法啊！”

“嗯，理解。看来确实发挥不错。”

“那是当然！”程睦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两三步跟上他的脚步，“别光问我啊，那你呢，你觉得怎么样？”

“嗯……大概和某人差不多？”

“行啊，这么自信？那看来还是得等查分那天再见分晓了 。”

学校安排的大巴早早停在考点门口，两人上去的时候，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闹哄哄的。老刘坐在最前边，见他俩上来，笑着冲他们点点头。

程睦拉着祁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他塞了进去。

车窗过滤了夏日的热气，路边的法国梧桐一棵接一棵向后退去。人潮也尚未散尽，抱着向日葵的家长或学生不在少数，欢笑声透过窗户隐约传来，衬得车内更加闹腾。

程睦望向一侧窗户。外面的世界像一场快进的电影，看不清面孔，却能感受到欢乐。身边是一张张熟悉的脸，此刻又洋溢着他从未见过的轻松笑容。

他感觉有些恍惚。

一切都好像还是昨天。

好像昨天他才扣住那人的手，好像昨天他才在雪地里和那人表明心意，好像昨天他才撞见那颗在晨光下泛着栗色的脑袋。

而这辆大巴的目的地，也从学校变成了一个崭新却充满希望的夏天。

他偏头看向祁沅。

那人头靠着车窗，眼睛半闭，颈侧的痣随着大巴轻微的颠簸时隐时现。

“哎，”程睦碰碰他的手肘，“困了？”

“嗯？没有。在……想事情。”

“想事情？这都考完了，还想什么？”

“想……”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程睦，“一会儿该去哪里，才能在没有别人的情况下，好好跟你说几句话。”

大巴在校门口缓缓停下，大家雀跃着冲回教室，热火朝天地开始收拾东西。

“都还没走吧？”老刘晚了几步出现在教室门口，扫一眼教室，又笑呵呵地朝门外挥挥手。

班长端着一个巨大的蛋糕进来，放在讲台上。

“今天之后大家就解放了，下回再来也只是拿毕业证书，待不了多久。”老刘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蛋糕盒上的丝带，“给大家买了蛋糕，庆祝一下。人多，每个人分不到多少，可别嫌弃啊。”

“不嫌弃不嫌弃！谢谢老刘！”

混乱中也不知是谁大着胆子喊了一句，让教室里的氛围更加热闹。

“嗯……还挺好吃。没想到老刘选蛋糕还挺有品位。”程睦拿着塑料勺子挖下一口自言自语，转头却看见祁沅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你盯着我干什么……祁大学霸已经养生到连蛋糕都不愿意吃了？”

“不是……你的舌头……”

程睦有些疑惑，从桌肚里掏出小镜子：“舌头怎么了……我靠！”

大概是因为奶油里加了不少色素，镜子照出的舌面被染上淡淡的蓝色，看着有些……滑稽。

“咔嚓。”

他舌头还没来得及缩回去，就听见斜前方传来相机快门声。

“唐晞——！你还偷拍我！你哪儿来的相机！”

“记录一下大型副本结束嘛……”唐晞晃了晃相机，把屏幕转过来展示一下，“放心吧我不会外传泄露玩家隐私的！回去就只给你发。你看，还是很帅的！”

“嗯……确实拍得挺好看……那也不行，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被拍，你……你给他也来一张！带奶油的！”程睦一伸手就把祁沅拉进了镜头。

“我还没吃……”

“现在吃！”

程睦一手抓着他的肩膀，一手端起他桌上的蛋糕，举到他面前。

“……你确定要我这样吃？”祁沅看了眼蛋糕，又偏过头向程睦投去无语的目光。

“非常确定！”

“……行。”

祁沅低下头，抿下一小口奶油。

尽管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角度，这个位置还是让他的鼻尖和上唇不可避免地粘上一点白色。但他难得的并不在意，转头略带挑衅地冲程睦一笑，然后淡淡地看向镜头。

“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