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这不能算！我可是被偷拍的！你这是摆拍，不公平！”

“没事程睦玩家！我刚刚已经趁他抬头的时候抓拍了！”唐晞嘴上说着，还是按下快门给做好表情管理的祁沅又来了一张，“嗯……不错不错！来来再给你俩拍张合照，两年队友情怎么能连张合照都没有！”

“对啊，咱俩还没单独拍过合照呢。来祁大学霸，三、二、一……茄子——！”

…………

天色渐渐暗了，教学楼里的人也越来越少，老刘站在讲台上，催促着还在位置上磨蹭的几个人。

而程睦……拉着祁沅自告奋勇留下来打扫卫生，想着能趁机独处一会儿。没料到老刘坚持要等他们回去了才肯走，两人到最后也没能说上一句悄悄话。

“失策啊失策！”程睦垂头丧气着往校门口走，“做了苦力还没找着偷摸说话的机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现在也可以说。”祁沅用手背碰了碰他，算是安抚。

“边走边说？那也太不正式了。而且在路边说这些……你不觉得很奇怪嘛……”

“嗯……”祁沅沉思片刻，突然问出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家里人已经来接你了？”

“没，我跟他们说我自己回。怎么了？”

“你……想不想去一个计划之外的地方？”

“计划之外？”程睦瞬间有了兴致，“祁大学霸也会想做计划之外的事？行啊，说来听听？”

祁沅轻笑着抓上他的手，拉着他往回走。

“哎，怎么还回去了呢！去哪儿啊！”

“操场。”他回过头，脸隐在阴影中，在程睦眼里却格外清晰，“没别人，有风，有看台，有三年的回忆。够不够正式？”

“够不够正式……不是，你什么时候想的？刚才？不会早就计划好了吧！祁沅同学请你老实交代！”程睦被人拉着，嘴上也不停。

“临时起意。”

“那那那要是咱俩被关学校里怎么办！”

“今晚高二要回来上晚自习，不会被关。”

“？你连这都算好了？！还说没计划！”

等两人走进操场、并肩坐上看台，程睦的嘴才安静下来。

暮色从天边漫过，操场边的路灯早已亮起，在跑道上投下几道暖色的光。晚风拂过脸侧，吹得刘海一下一下扫过眼睛，程睦拨了几下，毫无效果，干脆任由那几缕碎发搭在额头。

谁都没先说话。两人就这么坐着，双手撑在身后，吹着夏日的风，在无边的夜幕下看着无人的操场发呆。

最后还是程睦深吸一口气，先开了口。

“祁沅。”

“嗯。”

“那个……我早就想好今天要说些什么了，本来想今天认真告诉你的。”他顿了顿，目光从跑道移到那人脸上，“但是现在想想……好像又没有什么非说不可的了……”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就是觉得……”

目光又从那人脸上移到手上。

“咱们这段时间也没……消停过。一天到晚净说一些意味不清的话了，还有你这手，从来就没收敛过……”

“我那是遵循本心。”

祁沅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被程睦一把抓住。

“你还在这儿给我装呢？我就问你——这些事、这些话，哪个是普通同学之间会做会说的？”

“嗯，”祁沅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歪了歪头，“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觉得……那些话说不说也就那样了。反正……你知道我的答案，我也知道你的，对吧？”

祁沅垂下眼。

“……嗯。”

程睦见他现在又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忍不住凑上前调侃一句：“不过某人不是说‘要和我在没人的地方好好说两句话’吗。怎么现在坐在这儿了，反而是我一个人在说啊？”

“……”

“又不说话？祁大学霸，事儿是你提的，场地是你挑的，人也是你亲自……选择的。你把什么都准备好了，怎么到最后一步又停下了？”

“那不是……都被某个我亲自选择的人说完了吗。”祁沅沉默片刻，眼底满是无奈，“而且那个人刚才不也说了，‘那些话说不说也就那样’？”

程睦被他这句话说得别过脸。

“啧……”

还真会反击啊，祁沅同学。

风更柔了些，树影摇曳，叶子沙沙作响。蝉鸣不断，似是在催促他们早点把话说出口。

教学楼的灯一盏盏亮起，天上的星一下下闪烁。

身边的人……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程睦鬼使神差地就问出了这句话。

他以为那人又会笑他一下再回答。

可下一秒，他感觉身侧的人靠得更近了。他能感觉到一股热气随着那人的动作贴上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什么关系……？”

耳朵热热的。

“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