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魏夫人没说几句话就熄了火,往日二爷偶尔进她的院子都不见肚子有动静,如今秦夫人进门了,儿子还回来封了官儿,二爷竟是连问也不曾问过她一句,全然当没这个人的,她心里有气,却也不好,对着大房里的人撒,只好咽下去。
外面树上的虫子叫嚷了一时,魏夫人撑着床榻边儿眯了一会儿,等到下巴快要磕到床才迷蒙转醒,起身想要找茶水和,转头看见站在一边的温书宁吓了一跳,“你个死丫头,还杵在这儿做什么?”
“我来看老夫人。”温书宁腿脚都站酸了,瓮声瓮气地说。
“你也看见了,母亲已经睡下,我听说你明日便要去宫里做贵妃娘娘的女官?快些回去睡吧。”魏夫人喝了口凉茶润了润嗓,“免得明早起不来大嫂该赖我了。”
温书宁应了声转身往外走去,天已经全部黑下来了,零星闪着星点子,月亮被浓云盖住,今年夏末竟是多雨之时。
霜怜和长盈等在院子门口,见她回来忙迎上前,霜怜问道:“魏夫人可为难少夫人了?”
“你这话问的奇怪,魏二娘为何要为难我?”温书宁觉得稀奇,笑着随她们一同往屋子里走。
霜怜说:“自从秦夫人进门魏夫人整日就像是吃了炸药一般,往日院子里犯了错的丫鬟顶多骂两句,现在好了,不是打就是发卖。”
温书宁笑了笑没说话,好在二房的院子离得远,平日里也不太能见的着面,熄了灯便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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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还没玉兰居就亮起了灯盏,赵夫人也早早地起来了,正往这边赶,温书宁瞧见她忙道:“母亲怎么来了?”
“我来送送你。”赵夫人朝身后挥挥手,贴身的妈妈端着一个盒子就上来了,“顺便托你替我给贵妃娘娘送东西。”
温书宁接过木盒,也不好奇里面是什么,只叫长盈妥贴收好。
赵夫人跟她一起出门,看着她上了马车,马车一路向东,驶进皇城大内,马车停在东门口,嘉贵妃派遣来的嬷嬷站在门边打瞌睡,瞧见她来忙直起身子走过去,“少夫人可算来了,娘娘可是念叨少夫人多日。”
“劳烦嬷嬷一大早就在这里等我了,辛苦了。”温书宁被嬷嬷扶着下了马车,转身跟长盈一起将带来的包袱背着。
嬷嬷也上来搭把手,笑着说:“少夫人说的哪里话,您是贵妃娘娘的弟媳,也算奴婢的半个主子,将来若有事,还得请少夫人照拂奴婢呢。”
“难为嬷嬷看得起我。”
三人说说笑笑走在宫道上,待到了永和宫门口时天已经亮了,天边的夕阳照醒了半个皇宫,嬷嬷进去通禀,温书宁和长盈便等在门口,伺候贵妃起居的宫女们看见长盈都打了招呼。
“长盈姐姐,你怎么回来啦?”
长盈笑道:“娘娘指了少夫人做尚宫局的司记,我便跟着一同来了,你快些进去吧,小心娘娘责罚你。”
那小宫女忙端着盆进了殿。
等到太阳彻底升起来,阳光洒在她身上,嘉贵妃才准备好,传她们进殿。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温书宁如今成了贵妃娘娘身边的女官,说话做事自要严谨有度,“贵妃娘娘万安。”
嘉贵妃华服着身,端坐在贵妃椅上,“起来吧,本来这个月初你就要进宫来的,但这天气一直不好,连着下了好些天的雨,母亲又托人传话说你病了,本宫便宽限了你几日,如今怎么样?身体可好了?”
温书宁想着应该是母亲舍不得她进宫,便想让她在家多留几日,“多谢娘娘记挂,已经好多了。”
“好了便成,等会儿本宫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你收拾收拾随我一道去吧。”话落摆了摆手,打发身边的嬷嬷带着她去了住处。
温书宁告退,跟着嬷嬷在永和宫左拐穿过垂花廊,右拐穿过假山溪流到了一个小院子,邻着永和宫正宫不远。
嬷嬷介绍说:“这座小棠园原先是二皇子小时候住过的,后来二皇子长大了,便搬去了皇子府,就只有二公子偶尔来时作小憩用。”
温书宁看着面前的院子,疑惑道:“劳烦嬷嬷解惑,内廷应设有女官住所,娘娘为何将我安置在这里?”
嬷嬷看着她笑,“少夫人是贵妃娘娘的娘家人,又是尚书大人的亲女,自然与那些擢选进来的女官们不同,少夫人快些收拾,莫让娘娘久等了。”
“多谢嬷嬷。”温书宁进了小棠园,长盈在后面塞了一锭银子给嬷嬷。
嬷嬷拿了银子高兴极了,“长盈姑娘哪里的话,你我都是娘娘身边的人,如今你跟了少夫人,我们也还是认识的,客气什么。”
长盈说:“方嬷嬷,该改口了。”
方嬷嬷忙道:“是是是,我这便先走了,过会儿长盈姑娘带着黎司记来。”
长盈颔首,转身进了小棠园。
小棠园是一座小院子,院子角落里有着青山流水,后面还有一小片桃林,长盈推开门,见温书宁已经换好了衣裳,她就帮着铺被褥,“您如今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人,可千万要小心,宫里嫔妃不多,也只有娘娘和皇后有皇子,娘娘突然让您进宫,难免引人怀疑。”
温书宁坐在菱花镜前,心想她本来就是个值得任何人怀疑的人,但她这个女官做不长久,等母亲的事情了结她是要请辞出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