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怎么样?”她穿着女官的衣裳,衬得人十分精神干练,不露笑颜是颇有几分摄人。
长盈说:“好看,您穿什么都好看。”
内廷上下谁人不知嘉贵妃如今深得盛宠,请安问候不是迟到便是不来,连带着永和宫的宫女和奴才都趾高气昂,拿鼻孔看人。
一众妃子穿着华丽,打扮漂亮坐在坤宁宫,皇后坐在上座,等了半晌左手边的位置始终空着。
请安无非就是话家常,聚在一处聊些趣事儿,静妃瞥了眼那座位,抿抿唇道:“嘉贵妃娘娘今日怕是不会来了。”
“贵妃娘娘不是迟来就是不来,有何稀奇?”贞嫔一甩手上的帕子,翻了个白眼。
岂料话音刚落下门口就传来了声音:“本宫这不是来了吗?起得晚了些,也值得你们说嘴?”
嘉贵妃朝皇后福了一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说完也不等皇后开口便落了座,妃子们也都没说话了,她们心里都知道,嘉贵妃虽然骄纵,目中无人,但德行妥贴,找不出半点错处。
皇后面上始终带着笑,说道:“想是妹妹昨日喝了好茶睡晚了,今日才晚起。”
谁人不知昨日陛下赏赐了嘉贵妃一块茶饼,阖宫上下也只有三块,还是去年的贡货,一块给了太后,一块给了皇后,现在陛下的这块给了嘉贵妃,说不嫉妒是假的。
嘉贵妃笑着,“皇后娘娘说的是,等回去我命人给各位姐妹都送一些去。”
“那妹妹先谢过贵妃娘娘了。”静妃起身朝她行了礼,蓦然瞥见了温书宁,“呀,贵妃娘娘身边伺候的宫女换人了?瞧着面生。”
嘉贵妃眼皮儿也没抬,“她呀,是本宫娘家弟弟的夫人,因着在家无聊,便让她进宫陪本宫说说话,但日日两头跑也累人,索性让她入了尚宫局。”
闻言皇后的脸色微变,但仍旧笑着:“不知是何职位?”
“上个月尚宫局的司记辞官归乡,本宫就想着让她做个司记打发打发时间,等日后皇后娘娘找到了合适的人顶上本宫便送她回去。”
就算哪天真的找到了人也不会去禀告贵妃娘娘,若是说了,那就是没脑子。
皇后强颜欢笑搅着帕子,她本想将娘家侄女接进来留在身边,也是放在这个职位上,没想到竟被人抢先一步。
“如此也好。”
话题落地便没有人再提起,皇后阖眼揉了揉太阳穴,让各宫妃子都回去,自己则要去休息。
嘉贵妃带着温书宁在皇宫四处逛了逛,说了几句话,话里话外都是在试探她对将军府是否衷心。
“请娘娘宽心,奴婢誓死效忠将军府,效忠娘娘。”
她说的恳切,低着头叫人看不清表情,嘉贵妃看着她,忽而笑了,扯到了御花园的花,“那边的一片芍药,是陛下特意为本宫种的,每年花期都开的极好,叫人看了欢喜。”
温书宁看了眼那边,此时夏末秋初,已然过了花期,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说:“娘娘喜欢的花自然是好的。”
嘉贵妃知道她的来路,从小养在扬州,跟着母亲过活,没有多大见识,如今能进宫做女官已经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于是也不跟绕话弯子,问道:“听说前几日随着父亲一起凯旋的还有徐枕之?”
温书宁应声:“是。”
“二叔的这个孩子本宫知道,当初在街上还碰到过一次,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能跟父亲一同抗击敌军,说起来本宫也是好久没见过他了。”嘉贵妃望着远处,像是在怀念什么。
温书宁知道,她是想到了徐言璟,说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徐言璟了。
从御花园回去她就去了一趟尚宫局,她这样一个没有显赫家世的人突然成了尚宫局司记想来是很多人都不服,踏进殿门的一瞬间视线就被桌上堆积成山的书卷吸引。
长盈怀里还抱着许多宫女的卷宗,“您不必理会,宫里的人一惯是这样的,只是您是新来的,这些东西总要熟悉,等了解了再去收拾她们也不迟。”
温书宁接过她手里的卷宗,“我不在意。”
她本来也无心这个职位,等把父亲从诏狱捞出来查清母亲的事情她就离开,回到扬州。
内廷伺候的宫女一共几千人,这一卷卷看过来得看到猴年马月?索性放在一边,先看宫中内廷的规章制度。
天渐渐黑了下来,长盈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就看见对桌的温书宁还在看,桌边昏黄的烛火把她的影子映照在墙面上,“天都黑了。”
温书宁都也没抬,“我知道,你先去睡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看了这么久,她连同皇宫六部都看了,父亲在刑部供职,对方既然想要诬陷父亲,那必然是贪图什么,她要去一趟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