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盈无奈点头,转身去厨房打来了热水,伺候温书宁洗漱一番后就轻手轻脚掩了门。
翌日。
天刚亮万喜就站在了将军府的侧门门口,叫看门的小厮进去递了信,温书宁此时刚梳洗完,长盈出来倒水,看见小厮站在玉兰居门口来回踌躇。
看守侧门的小厮一般是没有机会来后院的,别的院子里少说有五六个丫鬟伺候,只有这二公子曾住过的院子,二少夫人生生撇去了一大半的人,想找个人传话硬是半天没个人出来,好不容易才看见长盈,踮着脚喊道:“长盈姐姐。”
长盈走过去,上下打量着,“有什么事吗?”
小厮回答:“是庄子上的万喜,说有要事找二少夫人,正在侧门候着呢。”
长盈一听便勾起了唇,笑着递给他一块碎银,“少夫人刚起,你且去告诉他,叫他去满春楼等着。”
小厮得了银子喜出望外地应声走了,长盈回到主屋,将事情告诉了温书宁,“才一个晚上就忍不住了,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
温书宁对着镜子将一支珠钗簪到发髻里,“那孩子呢?”
“在庄子上呢,胆子小得很,叫万喜他们好好照顾着,少夫人放心。”
长盈办事她自然是放心的,吃完早饭就去了满春楼,万喜坐在二楼,看见温书宁来赶忙坐起来行了一礼,“二少夫人安好。”
温书宁看着他,“坐吧。”
万喜坐下说,喝了口茶就开始说:“今儿天还没亮,鸡都还没打鸣呢,那老婆子就嚷嚷着说要见您,起初她是不相信孙子不见了,在柴房硬生生叫骂了两个时辰,直到把她孙子的平安锁给她看才相信,没一会儿便哭着说要见您,还说什么不是她的错,是夫人逼她的类似的话,她一松口我就立刻快马加鞭地进了城。”
其实温书宁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她是时雪莹的贴身婆子,无非就是时雪莹指使她干的,可为何呢?难道只是为了让她替黎初意嫁给徐言璟?即便如此也没到杀人的地步,再一个,父亲知不知道她做的事情?
“辛苦了,”温书宁递给长盈一个眼神,长盈会意,从袖袋里拿出一袋碎银递给他,“在庄子上做工辛苦,拿去吃些好的。”
万喜高兴的恨不得跪地磕头满心欢喜地走了。
在回去的街上路过长乐坊,温书宁想进去看看采桑,顺便把她带走,只是还没进门就被拦住了去路,长盈见两个看门的如此没有眼力劲儿气就不打一出来,“放肆!瞎了你们的狗眼。”
看门的守卫拱手道歉,“今日长乐坊不接客,实在是不好意思,夫人请回吧。”
“为何?”温书宁问。
没等守卫们答话便有看热闹的人说:“还能是为什么呀,长乐坊死人了呗。”
“就在昨日夜里,一个女子跳井自尽了。”
“听说是不堪受辱,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说话的人摇头叹息,“真是可怜。”
守卫闻言开始驱赶人,温书宁先是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道身影,但很快就被她抛在脑后,采桑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不可能寻短见的,更何况说好今天来接她回家的。
“我进去看一眼,就一眼,我就出来。”她继续说着。
守卫为难,面露难色,“小娘子,不是我们不让你进,实在是里面有大理寺的大人在,我们不好放你进去。”
温书宁点点头,也不叫他们为难,便等在旁边,直到他们口中的那位大人从长乐坊出来,在看清人后温书宁一愣,随后走过去问道:“死的人是谁?”
徐言璟看见她,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
“大人,死的那个人叫什么?”她仍旧继续问。
徐言璟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自然回道:“荷烟,长乐坊的制香女。”
长盈一惊,视线落在身边的人身上,温书宁闻言脑子轰地一声炸开,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不顾阻拦冲进了长乐坊,看见躺在担架上用白布盖着的尸体脚步僵硬地走过去,跌坐在尸体旁边,颤抖着伸出手,想却又不敢地掀开白布,看见那张惨白因过度泡水而浮肿的脸时眼泪瞬间决堤。
“采桑……”
她就跪在那里,声音哽咽而颤抖地叫着宋采桑的名字,想要伸手触碰,却在看见那满身的伤痕时顿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她失魂落魄地转头,拉扯着徐言璟的袍摆:“你不是对采桑有情吗?你救救她……救救她……她不会自尽的……不会的……”
徐言璟皱着眉,连忙蹲下身扶着她的手臂,想要将她搀扶起来,“先起来。”
温书宁身体瘫软,眼泪决堤,小声呜咽,身体小幅度颤抖。
他转头看向长盈,问道:“怎么回事?”
长盈如实说了,徐言璟的脸色不是很好,挥手遣散了围观的群众,让老鸨带着女子们回了后院,一瞬间偌大的长乐坊只剩下他们三人,长盈见状也走开了。
温书宁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似乎都流干了,而环抱着她的双手久久没有挪动,直到她抬起头,“什么时候死的?”
“今早仵作来验尸,说是死于昨日夜里寅时三刻,死前喝了酒,失足坠井。”他喉咙干涩,说话带着沙哑。
温书宁摇头:“她不会喝酒,昨日我才找到她,今天她就死了,未免太巧合了,必是遭人杀害,请大人一定要将真凶抓到,为采桑报仇,大人,你会的吧?”
最后一句话她忍不住声音里的颤抖,还不知道荷烟就是采桑的时候她就听说过,他从前跟采桑相好,如今他当了官儿,一定会为采桑讨回一个公道。
徐言璟看着她没说话,瞳孔里倒映着她因为刚才闯入而凌乱的头发,和哭花的妆容,迎着她恳切的目光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