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常得仿佛只是寻常客套。
“不必了,”安歌婉拒,“王爷才好些,该多休息。”
她带着之桃往外走,行至院门,却见马车夫匆匆跑来:“下山的路被倒树堵死了,低洼处积水过腰,今日怕是过不去了。”
安歌望着满目疮痍的山路,只得折返。
之桃去厢房收拾住处,她独自站在廊下,忽然听见身后脚步声。
转身时呼吸一滞,李朝宗显然以为她已离开,只随意套了件素白中衣,衣带松散地系着。
未干的水迹在胸前洇开一片,紧贴出肌肉的轮廓。
最惹眼的是那些新旧伤痕从锁骨延伸到腰腹,在蜜色肌肤上刻满征战岁月的痕迹。
安歌突然想起去年在王府演武场,烈日下他裸着上半身以一敌三的模样。
那时她满心装着那卢其运,虽惊叹这具身体的力量之美,却也只当风景看过。
如今……
“路不通?”李朝宗愣在原地,水珠从发梢滴落在锁骨上。
他下意识拢了拢衣襟,却让腰腹的肌肉线条更加分明。
“嗯。”安歌听见自己声音发干。她本不该如此拘谨,但此刻却莫名心慌。
一阵疾风,吹落枝头积雨。
李朝宗快步上前将她拉到廊柱后,温热的胸膛不经意贴上她的后背。
两人俱是一僵。
她的后背抵上廊柱,两人距离骤然缩短,安歌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未散的艾草气息,混合着浴后皂角的清新,还有独属于他的那股温热体息,上元节那次在他怀中原本朦胧慌乱又伤心的感觉不知为何刹那间让她有种熟悉的冲动。
水珠从他半湿的发梢滴落,正落在她衣襟上。
李朝宗目光追着那滴水,喉结滚动,却不敢再进一步。
他的身体绷得极紧,敞开的领口那些狰狞伤疤随着呼吸起伏,在晨光中泛着浅淡的银光。
“你……”安歌声音发颤,目光落在他微敞的衣襟处。
锁骨下方那道斜长的伤疤已经愈合,只留下浅淡的银痕,不知为何她缓缓抬手,指尖触及他那道伤时,整个人都在微微地战栗,“这伤好了。”
李朝宗呼吸一滞。
这些年来暗涌的情愫在这一刻几乎决堤,但他却连碰她一下都不敢逾矩,生怕他小心维系的这份脆弱的情感会瞬间分崩离析。
“安歌……”他声音哑得不成调。
安歌的指尖口控般口口,触到他滚烫的胸口,掌心下,他的心跳如战鼓擂动。
她抬眼正撞进他幽深的眸子里,那里面翻涌的不是一时兴起的口口,分明是经年累月的渴慕。
那不是她熟悉的永远克制有度的李朝宗。
安歌脑中一片混乱,她不自觉地又向他近了半寸,这个距离太危险,近到彼此都能听到加重起伏的呼吸声。
她的左手鬼使神差地抚上他的颈侧,又抚上了他的鬓角,湿润的发丝穿过她的指缝,最后扣在他的颈后。
他温热急促的气息就在她鼻尖游走,滚烫的掌心突然扣住她的口口,口口肌肤口口时,他沐浴后的水汽混着体温蒸腾上来,还有身口下口口的口口,更让她害怕的是她从他的眸中也看到了她自己的渴望。
她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对不起,”安歌突然侧头避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收回的手在袖中攥紧,指尖还残留着他胸膛的温度,“王爷……保重身体。”
她分不清这悸动是口口还是真心,正如分不清这场飓风究竟摧毁的是山路,还是浇灌了某个早已埋下却不敢承认的种子。
李朝宗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缓缓直起身,松开了扣在她腰上的手。
安歌侧身和他保持半步距离,却又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她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心之前,她害怕放纵自己最终可能会伤害到他。
“刚才……”李朝宗低着头手肘撑着柱子,手背青筋浮现,呼吸渐渐平稳。
“刚才是我对你有非分之想,一时冲动了。”安歌打断了他未尽之言。
李朝宗怔了怔,低下头轻叹了口气:“你如果还忘不了他,我愿意一直等你。”
李朝宗望着她逃也似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衣襟,苦笑着摇了摇头。
远处传来仆役清理庭院的声响,却盖不住胸腔里躁动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