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奏夏的视线没离开习题集，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哦。”她用笔尾轻轻戳了戳太阳穴，对着一道力学综合题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旁边递过来一张叠起来的草稿纸。

沈奏夏一愣，接过打开。上面是清晰利落的笔迹，画着受力分析图，旁边列出了几个关键公式和解题思路，正是她卡住的那道题。

她转头看向顾守拙。

他正拧开保温杯喝水，喉结滚动，侧脸线条流畅。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放下水杯，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刚好想到，用动能定理和动量守恒联立试试，可能更直接。”

沈奏夏看着草稿纸上的分析，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之前钻了牛角尖，总想用运动学公式硬解。

“嗯……谢谢。”这次的道谢比之前多了点真心实意。她拿起笔，顺着他的思路重新演算起来。

顾守拙看着她又埋首进题海，才收回目光，指尖在桌上那盒薄荷糖上轻轻敲了敲。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男生们大多冲向了篮球场，女生们则三三两两地在树荫下聊天，或者绕着操场散步。

沈奏夏不喜欢出汗黏腻的感觉，她找了个看台最阴凉的角落坐下。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篮球场上喧闹非凡。顾守拙个子高，动作矫健，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一次漂亮的突破上篮后，场边响起几声女生的欢呼。

陈鑫祁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可以啊小顾，粉丝团阵容强大。”

顾守拙撩起校服下摆擦了把脸上的汗，露出轮廓分明的腹肌，语气没什么波澜：“少废话，防守。”他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越过喧闹的人群，瞥向那个安静坐在看台角落的短发身影。

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镜片，显得格外专注，与周围的热烈格格不入。

休息间隙，顾守拙走到场边拿起水瓶喝水。陈鑫祁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恍然大悟似的：“哦——看沈奏夏呢？她好像每节体育课都那样，跟个隐士似的。”

顾守拙拧紧瓶盖，语气淡淡：“每个人习惯不同。”

“也是，”陈鑫祁耸耸肩，“不过她成绩是真牛，跟你轮流坐庄年级第一。就是感觉不太好接近，话太少了。”

顾守拙没接话，只是又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瞬间陷入兵荒马乱。

沈奏夏动作迅速地收拾好书包，把那个包饼干的空包装袋扔进垃圾桶，又检查了一下抽屉，确认没有遗漏。

顾守拙也在收拾，他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整理好了。

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

教室门口有点拥挤，沈奏夏背着鼓鼓的书包，侧着身子想往外走，书包带却不小心挂住了旁边桌角凸起的一小块铁皮，把她往后带了一下。

一只温热的手及时地、轻轻地在她肘部托了一下，力道不大，却足够稳住她的身形。

“小心。”是顾守拙的声音，近在耳边。

沈奏夏身体一僵，立刻站直，低声道：“谢谢。”

顾守拙已经收回了手，神色自然：“没事。”他示意了一下门口，“走吧，人少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门，融入放学的人流，很快就被冲散，走向不同的方向。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奏夏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摸了摸书包侧袋，里面还有一包备用饼干。她抿了抿唇，加快了脚步。

顾守拙和陈鑫祁勾肩搭背地走在另一边。

“晚上线上游戏，来不来？”陈鑫祁问。

“看情况，可能要做题。”顾守拙回答得心不在焉，手指在裤兜里，无意识地捻了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