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一）班的上午课程，总是在一种高效的节奏中度过。课间十分钟，教室里的景象各异。

沈奏夏刚把上节课的英语笔记合上，手指就下意识地摸向抽屉里的饼干袋。包装纸窸窣作响。

“夏夏，救命！”前座的陈玥几乎是立刻转过身，哭丧着脸，把一本摊开的数学练习册推到沈奏夏面前，“这道题，我盯着它看了五分钟了，它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它。”

沈奏夏推了推眼镜，视线落在题目上，是一道函数与几何结合的压轴题雏形。她啃了一口饼干，含糊地问：“卡在哪了？”

“就这里，”陈玥指着辅助线，“连接这个点之后，不知道该怎么用这个垂直条件了。”

沈奏夏放下饼干，拿起笔，在陈玥的草稿纸上点了两下：“这里，构造直角三角形，用勾股定理建立方程。然后联系前面给的比例关系。”她语速不快，但思路极其清晰，几句话就把关键节点点透了。

陈玥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哦——！我懂了！原来是这样！夏夏你太神了！”她激动地抱住沈奏夏的胳膊晃了晃，“中午食堂，金枪鱼饭团，我请客！”

沈奏夏被她晃得有点晕，挣开她的手，语气没什么波澜：“你说的。”

“必须的！”

旁边的顾守拙似乎被陈玥那一嗓子吸引，目光从手里那本超出高中范围的数学书上抬起来，不经意地扫过沈奏夏的侧脸。她正低头把饼干包装袋的封口仔细折好，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滑下一点，露出清晰漂亮的眉眼轮廓。他想起前几天在电梯里短暂的照面，她也是这副安静又有点疏离的样子。

上午最后一节是英语课。老师正在讲解一篇涉及生物科技的阅读理解，长难句和专业词汇层出不穷。

沈奏夏听得比上数学课认真十倍，背脊挺得笔直，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移动，留下密密麻麻的笔记。但当老师分析到一个结构特别复杂的复合句时，她的笔尖还是顿住了，眉心微蹙。

“这个非限定性定语从句，”旁边传来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干净的镇定，“修饰的是前面整个主句描述的现象，起到补充说明的作用，去掉也不影响主句完整性。”

沈奏夏微微侧头。顾守拙的目光似乎还停留在自己的卷面上，右手手指却在他摊开的笔记本某处轻轻敲了敲，那里用红笔清晰地划分了句子结构。

“……知道了，谢谢。”她的道谢轻得像耳语，迅速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添加了标注。

“没事。”他的回应同样简短。

下课铃响的那一刻，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快点快点，夏夏，快饿死了。”陈玥一把抓起沈奏夏的手腕，活力四射地就要往外冲。

沈奏夏被她带得一个趔趄，顺手把桌上的笔袋塞进抽屉：“慢点。”

两人随着人流涌向食堂。顾守拙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书本，抬头时，正好看到那个高挑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食堂里人声鼎沸，各个窗口前都排起了长队。陈玥拉着沈奏夏精准地插入卖饭团的队伍。

“阿姨！两个金枪鱼沙拉！一个照烧鸡腿！多要酱！”陈玥踮着脚朝窗口里喊。

沈奏夏站在她身后，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玻璃后面那些圆滚滚的饭团。

好不容易端着餐盘找到个空位坐下，沈奏夏立刻开始吐槽：“我的天，英语杀我！那篇文章是人看的吗？我感觉我每个单词都认识，拼在一起就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了！”

陈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金枪鱼饭团，满足地眯了下眼，才慢吞吞地说：“多背单词，多看长难句结构。”

“说得轻松，”沈奏夏哀叹，“我看到那些字母就头疼。还是数学好，虽然它也折磨我，但至少思路通了就很爽。”

陈玥声音小了一点：“诶，夏夏，刚才英语课顾守拙是不是又跟你说话了？”她话题转得飞快，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沈奏夏动作一顿，继续咀嚼：“嗯，问了句语法。”

“他就跟你问？”陈玥挑眉，“我怎么感觉他挺关注你的？坐同桌这几天，他好像都没怎么跟别人讨论过问题。”

“你想多了。”沈奏夏拿起第二个饭团，语气平淡，“我和他只是同桌坐的近而已。”

“是吗？”陈玥咬着吸管，若有所思，“不过顾守拙人是挺不错的，成绩好，长得帅，也没那么多事儿。比陈鑫祁那个大喇叭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