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教室里一片收拾书包的嘈杂声。

“明天上午九点，市图书馆，别忘了。”顾守拙一边拉上笔袋，一边说了一句。

正把最后一块苏打饼干塞进嘴里的沈奏夏动作顿住，茫然地眨了眨眼。图书馆？什么图书馆？

前面的陈玥立刻转过身，敲了敲沈奏夏的桌子：“夏夏！跟你说话呢！明天图书馆学习小组，别想溜！”

沈奏夏这才恍然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上周随口答应的。她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我……”

“你什么你！”陈玥打断她，“我都跟我妈报备了，周末出来刻苦用功，你敢放鸽子我跟你没完！”

顾守拙已经背好书包，站起身，目光扫过沈奏夏：“位置不好占，别迟到。”说完便先走了。

陈鑫祁则兴奋地掏出手机：“对对对！我拉个群先！”他手指飞快操作，“小顾，陈玥，好了！沈奏夏……”他看向沈奏夏，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等你手机刑满释放再加你啊。”

沈奏夏心里一阵无名火混着烦躁，没吭声，把饼干包装袋捏得咔咔响。

周六早上，沈奏夏是被楼下小孩的哭闹声吵醒的。没有手机闹钟，她睡得昏天黑地，一看墙上老旧的挂钟，居然八点四十了！她手忙脚乱地洗漱，抓起书包就往外冲，连早饭都顾不上吃。

赶到市图书馆那个僻静的角落时，果然看到那三人已经坐在那里了。顾守拙和陈鑫祁坐在一边，陈玥旁边空着个位置。

“夏夏！你又迟到！”陈玥压低声音，不满地瞪她。

沈奏夏气喘吁吁地坐下，把书包往旁边一扔，发出“咚”的一声。“起晚了。”她没好气地说。

顾守拙从一本英文资料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低下了头。

陈鑫祁笑嘻嘻地凑近些：“迟到罚奶茶啊！待会儿你请客！”

“请什么请，没钱。”沈奏夏白了他一眼，烦躁地拿出数学卷子。前面的题目简单得让她提不起劲，看了几眼就知道答案。笔在手指间转了几圈，她彻底失去耐心，扯过一张草稿纸，开始漫无目的地折起来。

几下之后，一个歪歪扭扭的纸青蛙诞生了。她按一下青蛙屁股，看着它笨拙地往前蹦一下，落在摊开的数学卷子上，盖住了半个题目。

“啧。”她撇撇嘴，继续按。

坐在旁边的陈玥正在草稿纸上演算物理公式，被旁边持续的窸窣声打扰，扭头一看，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沈奏夏那头刺猬般的短发：“夏夏，别玩啦，快写作业。”

沈奏夏躲开她的手，把纸青蛙护住，趴到桌子上，侧过脸，眼巴巴地看着陈玥，压低了声音，带着浓浓的祈求：“玥玥，好玥玥，手机借我玩十分钟，就十分钟！我保证写完这张卷子！”

陈玥皱眉，也压低声音：“不行！你看人家顾守拙多认真！”

沈奏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对面的顾守拙确实心无旁骛，连呼吸都像是放轻了。她收回目光，扯着陈玥的袖子轻轻晃：“哎呀，他跟个机器人似的，我能跟他比吗？我就玩一小会儿，放松一下，不然这题我真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心里跟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一样，难受死了！”

陈玥看着她那副抓耳挠腮、坐立难安的样子，确实有点可怜，犹豫了一下，还是偷偷从书包里摸出手机，飞快塞到她手里，警告道：“静音！说好十分钟！”

沈奏夏眼睛瞬间亮了，像饿狼见到肉，一把抓过手机，连连点头，熟练地解锁、静音，点开一个游戏图标，瞬间投入进去。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她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动的微弱摩擦声 。

完全沉浸在了虚拟世界里。

陈玥摇了摇头，继续跟她的物理题死磕。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陈玥用胳膊肘碰了碰沈奏夏：“时间到了，给我。”

沈奏夏头也不抬，手指飞舞：“马上马上！这局快赢了！关键时刻！”

又过了几分钟，陈玥有点急了：“夏夏！说话不算数！”

“别吵别吵！最后一点血皮了！啊——！”沈奏夏低呼一声，屏幕暗了下去——Game Over。她懊恼地捶了一下桌子，引来旁边看报老人的侧目。

“好了，结束了，快给我。”陈玥伸手。

“再来一局！就一局！刚才失误了！”沈奏夏抓着手机不撒手，眼神恳求。

“不行！说好十分钟的！”陈玥去抢。

两人正小声拉扯着，沈奏夏手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一黑——没电自动关机了。

沈奏夏：“……”

陈玥：“……哎呀，我忘了昨晚没充够电。”

沈奏夏看着黑屏的手机，像被抽走了魂，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发出一声哀嚎，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的声音带着绝望：“……杀了我吧……没有手机我可怎么活啊……”

陈玥哭笑不得。

对面的陈鑫祁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抬起头，小声问：“咋了？沈奏夏你鬼叫啥？”

沈奏夏猛地抬起头，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向对面两个男生：“你们！谁手机有游戏？借我玩一会儿！求你了！”她的目光先锁定顾守拙。

顾守拙合上手里的书，看向她，语气平淡无波：“我手机里没装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