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被没收的第三天，沈奏夏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习惯了。

早上没有闹钟，她居然也奇迹般地没睡过头，生物钟在七点左右把她叫醒。她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面包。

走到学校，刚好赶上早读。英语老师，也就是班主任周莉，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视全班。沈奏夏避开她的视线，拿出英语书，嘴唇跟着大家蠕动，脑子里却在神游。听不懂？没关系，反正也考不到一百三十五。

课间，她也懒得去小卖部了，零花钱减半，得省着点花。就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陈玥有时候会过来跟她说话。

“夏夏，你看我新买的发卡好看吗？”陈玥晃了晃脑袋，一个精致的苹果形状发卡别在她柔顺的刘海上。

“嗯，好看。”沈奏夏眼皮都没抬。

“你都没看！”陈玥不满地嘟嘴，又压低声音，“诶，你知道吗？广播站那个高三的学姐，好像跟体育部的一个学长在一起了！被站长抓到了，训得好惨……”

“哦。”沈奏夏没什么兴趣。

倒是旁边的顾守拙，似乎比以前更沉默了些。

沈奏夏看见了，但也只是看见而已。

她现在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叫林婉清，是个三十多岁，气质温婉，很爱笑的女性。她上课不喜欢照本宣科，总喜欢引申开去，讲些文学典故，或者分享些人生感悟。

今天讲的是苏轼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讲到“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时，林老师放下课本，笑着看向台下这群青春正盛的学生们。

“同学们，苏轼这首词是悼念亡妻的，感情深挚，感人肺腑。说起来，这种真挚的情感啊，其实在任何年龄段都可能存在。”她顿了顿“比如你们现在这个年纪，十六七岁，情窦初开，心里有个偷偷喜欢的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陈玥用手肘偷偷撞了一下沈奏夏，脸有点红，眼神下意识地往顾守拙那边瞟了一下。

沈奏夏没什么反应，依旧支着脑袋，看着窗外，好像林老师讲的是外星语。

林老师将大家的反应尽收眼底，笑了笑说：“老师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都懂。有欣赏的人，甚至有点小小的爱慕，都很正常，这是青春美好的一部分。”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些，“但是，同学们要记住，喜欢和恋爱是两回事。尤其是现在，高二了，学业是关键。把这份美好的情感先藏在心里，或者转化为共同进步的动力，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比如……高考后，再让它生根发芽，不是更好吗？”

她没再深入，重新拿起课本：“好了，我们继续上课。”

晚饭铃声像是赦令，准备去吃晚饭然后上晚自习。

四个人自然而然地在教学楼楼下汇合，往食堂走。

“饿死我了！今天食堂好像有红烧肉！”陈鑫祁咋咋呼呼地，“沈奏夏，你跑快点啊，去晚了肉都没了！”

沈奏夏“嗯”了一声，脚步却没加快。

到了食堂，人声鼎沸。

沈奏夏看着窗口里的菜，眼神终于有了点光彩。她要了一份红烧肉，一份西红柿炒蛋，又加了个鸡腿，打了满满一大碗米饭。

陈玥看得咋舌：“夏夏，你吃这么多？”

沈奏夏已经拿起筷子，含糊道：“饿。”

她吃饭的速度很快，几乎是风卷残云，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专注地咀嚼着。长期的学业压力和快速的生活节奏，让她养成了这种高效的进食习惯。顾守拙坐在她对面，他把自己餐盘里没动过的煎蛋，默默推到了她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