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沈奏夏。

沈奏夏的脸瞬间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嗡嗡作响。

“说话！”周莉厉声道，“考试是用来检测学习成果的，不是给你用来思考晚上吃什么的！手机我已经跟你父母沟通过了，期末之前你想都别想！我现在问你的是你的态度问题！”

沈奏夏死死地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以为你数理化好就能高枕无忧了？高考看的是总分！英语这个短板，你现在不拼了命去补，等到高三就来不及了！”周莉的语气带着怒其不争的严厉，“你看看你周围！看看顾守拙！”

她拿起另一张试卷，语气稍微缓和，但对比更加强烈：“顾守拙，148分。听力满分，阅读接近满分，作文逻辑清晰，表达地道。同样是做这套难题，为什么人家能考出这个分数？是天赋吗？我告诉你们，更多的是日积月累的努力和专注！”

顾守拙站起身，平静地走上前接过试卷。

周莉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顾守拙，继续保持。你的英语学习方法和态度，值得全班同学学习。”她又转向僵在原地的沈奏夏，语气再次变得沉重，“沈奏夏，你拿着你的试卷，站到后面去听。好好想想，你这零分，到底丢在哪里！”

沈奏夏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走上前，从周莉手中接过那张零分试卷，手指碰到纸张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她甚至没有勇气去看顾守拙，低着头，快步走到教室最后面的墙壁前，面壁而立。

周莉不再看她，开始讲解试卷：“我们来看第一题，听力部分……”

周莉的声音清晰地传来：“……这个长难句，主干在这里，定语从句修饰的是前面整个概念……沈奏夏，你听到了吗？这种句子结构分析是基本能力！”

沈奏夏身体一颤，咬紧了下唇。

“……阅读理解D篇，关键是把握作者的情感倾向，不是只看表面词汇……沈奏夏，这种阅读技巧我强调过多少次了？”

她死死攥着那张零分试卷，纸张在她手心被揉成一团。

下课铃响了。周莉合上教案，看了一眼依旧面壁站着的沈奏夏，沉声道：“沈奏夏，放学后拿着试卷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其他人下课。”

同学们开始窸窸窣窣地收拾东西，没有人敢大声说话，但窃窃私语声不可避免。

“零分……我的天……”

“考试点外卖，她也太勇了……”

“这下惨了，周姐肯定气疯了……”

“顾守拙真是变态，这种卷子148……”

沈奏夏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陈玥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想过去，又被旁边的同学拉走了。

顾守拙收拾好书包，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教室最后面、背影显得格外单薄倔强的身影。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陈鑫祁凑到他身边，小声说：“小顾，沈奏夏她……”

“别说了。”顾守拙打断他，眉头微蹙。

等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沈奏夏才慢慢地、几乎是拖着脚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把那张皱巴巴的零分试卷塞进书包最底层。她深吸一口气，走向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周莉正在批改作业，看到她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沈奏夏低着头坐下。

“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周莉放下笔，看着她。

“……知道。”沈奏夏的声音细若蚊蚋。

“不只是因为零分。”周莉的语气比在教室里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是因为我看不到你努力的态度。沈奏夏，你很聪明，数理化的能力摆在那里。但英语学习，需要的是持续不断的投入和积累，没有任何捷径可走。你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最要不得！”

沈奏夏低着头，不说话。

“手机的事情，我已经跟你父母严肃谈过了。他们也很生气。但我希望你能自己认识到问题所在。”周莉看着她，“月考英语一百三十五分的目标，我不会改。这不是为难你，是给你一个必须努力的理由。你只有逼自己一把，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沈奏夏依旧沉默，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好了，话我就说这么多。回去好好想想，把这张试卷的题目，尤其是基础题，对着答案抄一遍，弄懂为止。明天交给我。”周莉挥了挥手，“回去吧。”

沈奏夏如蒙大赦，站起身，低声说了句“周老师再见”，几乎是跑出了办公室。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她滚烫的脸上。

她独自走在回学林苑的路上，手里紧紧攥着书包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