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烦躁地“啧”了一声。
看了眼墙上老旧的挂钟,才七点过十分。反正也睡不着了,她决定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点吃的,顺便囤点货。她随便套了件蓝色的短袖衬衫,下面穿了条黑色的及膝运动短裤,脚上蹬了一双黑色帆布鞋,抓起零钱包就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点凉意,阳光还没完全驱散露水。沈奏夏低着头,盯着自己帆布鞋的鞋尖,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买什么,根本没注意周围。
顾守拙也刚结束晨跑,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运动服的后背湿了一小块。他沿着小区里的人行道慢走放松,呼吸着清晨干净的空气,脑子里还在回忆刚才跑步时听的一段英语新闻。
两个人,一个低头琢磨吃的,一个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谁也没注意到对方,就在一个拐角处——
“哎哟!”
沈奏夏感觉撞上了什么结实的东西,肩膀一痛,手里的零钱包差点飞出去。她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路灯杆才站稳。
顾守拙也被撞得后退了半步,看清撞到的人是谁时,他愣住了。
“你走路不看……”沈奏夏揉着被撞疼的肩膀,怒气冲冲地抬起头,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喉咙里,“……路啊……”最后两个字气势全无。
顾守拙看着她因为刚起床还有些迷糊的脸,蓝色的衬衫领口有点歪,露出清晰的锁骨。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锁骨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开,感觉自己的脖颈有点发热。
“……对不起。”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沈奏夏先反应过来,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零钱包,拍了拍灰,语气还有点冲,但没那么凶了:“你跑步也不看着点人。”
顾守拙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没注意。你没事吧?”
“没事。”沈奏夏揉了揉肩膀,嘀咕道,“就是吓了一跳。”她打量了一下顾守拙,他穿着灰色的运动短袖,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皮肤上还有未干的汗珠,在晨光下微微反光。“你这么早就起来跑步?”
“嗯,习惯了。”顾守拙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空着的手上,“你这么早出来……买早餐?”
“买零食。”沈奏夏实话实说,晃了晃手里的零钱包,“饿醒了。家里没存粮了。”
顾守拙看着她理直气壮说买零食的样子,有点想笑,但忍住了。“空腹吃零食不好。”他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沈奏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又不像我,手机被收了,连定个外卖粥都做不到。”提起手机,她又开始郁闷了。
顾守拙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那个……英语,需要帮忙的话……”
“不用!”沈奏夏立刻打断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自己能行!”她才不要在他面前暴露自己英语有多烂,那太丢脸了。虽然……他可能早就知道了。
又是一阵沉默。清晨的小区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鸟叫。
“那我……先去买东西了。”沈奏夏觉得这气氛太别扭了,指了指便利店的方向。
“嗯。”顾守拙点点头,“我也回去了。”
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沈奏夏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顾守拙也停下脚步,似乎在回头看她。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又迅速各自移开,像受惊的小鹿。
沈奏夏加快脚步,心里嘀咕:这人怎么回事?
顾守拙则深吸了一口气,他抬手,用运动服的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也快步朝单元楼走去。
沈奏夏走进便利店,冷气扑面而来。她径直走向饮料柜,拿了一瓶冰镇的橘子味汽水,又去零食区扫荡了一圈,抱着一堆薯片、饼干、巧克力走到收银台。
付钱的时候,她脑海里却不自觉地闪过。
她甩甩头,把那些奇怪的念头抛开。肯定是没睡醒,产生幻觉了。
拎着一大袋战利品回到家,她迫不及待地打开汽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带着气泡的液体刺激着喉咙,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她瘫在沙发上,拿起一包薯片撕开,咔嚓咔嚓地吃起来。没有手机的周末,好像……也只能这样度过了。
而另一边,顾守拙回到租住的房子,冲了个凉水澡。冰冷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却好像没能完全浇灭心底那点躁动。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已经恢复正常的脸色,眼前却仿佛还是那双戴着眼镜、带着点小脾气和迷糊的大眼睛。
他拿起毛巾,用力擦了擦头发。
周日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过,教室里还残留着周末放松后的细微躁动。英语老师周莉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她把试卷“啪”地放在讲台上,双手抱臂,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班。
“上个星期的那套难度突破卷,成绩出来了。”周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力,“这套卷子的目的,我之前说过,不是为难大家,是看看你们面对超纲内容和复杂逻辑时的应变能力,也是敲打敲打某些盲目自信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教室里鸦雀无声。
“平均分比预想的还要低。但这不是重点。”周莉拿起最上面一张试卷,“重点是态度!是考试纪律!”
她的目光锐利地落在沈奏夏身上,沈奏夏瞬间感觉后背僵直。
“沈奏夏。”周莉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奏夏心脏骤停了一拍,几乎是机械地站起身。
“零分。”周莉举起那张几乎空白的试卷,只有选择题区域被胡乱涂了几个选项,作文部分一片空白,“考试时间,利用手机点外卖。试卷大面积空白。沈奏夏,你来告诉我,你对待英语学习,甚至是对待考试的态度,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