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刘耀再次回来,他已经收好了自己的情绪,乖顺地拿出体温计递到他的手心,试探性地出声,“谢谢你,刘耀同学。“
刘耀不冷不淡地轻嗯了一声,拿起体温计朝窗户的方向认真查看着。
在他踏出浴室门的一刻,他就已经找到了这一反常行为背后的理由:
无论是教他做题还是昨晚带他回家,都是源于两点。
一是源于黄燕的嘱托。
二是因为医生父亲对自己的影响。
36.2摄氏度,没有发烧。
他收好体温计,神色自若地开口,“你自己能回去吗?”
“嗯?”
“我说……”
“噢噢噢,可以的。”
在意识到他说什么后,周温言连声应着,四肢慌乱地工作了起来,可他忽略了经过奋力逃脱的身体早就没了力气,于是乎,他站起来的瞬间,双腿发软地朝前倒去,眼睛也顺从生理反应闭上了。
人似昨晚那样迎面而来,刘耀不得不再次伸出双手扶住了他,无奈叹出一口气,轻声道,“算了,你先吃点东西吧。”
周温言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安静地坐在餐桌前,不过一会儿,刘耀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两个水煮蛋和几小碟小菜走了出来。
“吃吧。”
“嗯,谢谢。”
一碗热粥下肚,周温言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小米的糯香外加上小菜的鲜香,让他的味蕾回味无穷。
很难想象,刘耀一个站在学习顶端的人,做饭还这么好吃。
刘耀一言不发地吃着,丝毫没有察觉到他投向自己的崇拜的目光,抬眼只看到他意犹未尽地盯着自己,又瞥见他空叨叨的碗,看在他旧伤未愈的份上,起身又帮他盛了粥和小菜。
“吃好了?”
“嗯。”
“现在有力气吗?”
“嗯。”
“能自己回去吗?”
“嗯。"
刘耀起身收起碗筷,例行公事地问他,瞥见他身上的衣服,转身去了卧室。
周温言知道自己早该离开了,他找到脏兮兮的书包,踮着脚弯身将茶几上乱七八糟摞在一起的试卷塞进书包里,扭头寻找着自己不知去向的校服。
“拿着。”
话音刚落,一件触感柔软的外套盖在周温言的头上,待他拿掉外套,刘耀已经换了身外出的衣物站在他的眼前,手里还拿着两个纸袋。
他接过一看,里面分别装着他洗好的校服、一些药膏以及一瓶药酒。
“厕所在那,去换吧。”
“好。”
他顺着刘耀指的方向,去浴室换衣服,整个浴室很干净,东西整齐划一地摆放在一起,一看就是刘耀的风格。
他快速换好衣服并仔细地将换下的衣服整理好,出来时,刘耀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衣服,我要放在那……”
“沙发上就行。”
“好。”
见他把外套同那身衣服放在沙发上,刘耀不禁皱了皱眉,出声道,“给你的就是叫你穿上。”
“我不冷,谢谢你的好意。”
周温言连忙摆手,示意他不用。
“我不想我的病人在我的手上出现什么意外。”
“啊?好吧。”
见他乖乖穿上外套,刘耀抬脚朝门口走去,“走吧,我送你下去。”
周温言受宠若惊地跟在他的身后,出了小区,见他没有停下的意思,张口道,“谢谢你,刘耀同学,你送我到这儿就好,剩下的,我会自己回去。”
“你知道路?”
刘耀停下脚步,转身问他。
“不知道。”
周温言摇摇头。
“那就好好跟着。”
“好。”
一直到学校旁边的车站,二人没有再多说过一句话。
“到了,剩下的,你可以吗?”
刘耀揣着手问他,见他点头,又将手边的伞递给他,“拿着吧。”
他帮自己的已经足够多了,周温言抬眼看着阴沉沉的天,连忙摇头,“你拿着吧,这天好像要下雨了。”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刘耀把伞丢到他的手里,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风里的细雨落进周温言的眼睛里,冰冷的气息将鼻尖冻得通红,他忍不住拉紧了那件薄厚适中的外套。
风雨里,一辆冒着红光的公交车出现,周温言连忙掏出零钱上车,周末的缘故,车上的人不多。
他坐在一个靠后的位置,扭头透过窄小的车窗寻找着消失不见的身影,人已经离开了。
他失望地低下头,鼻尖却传来了满满的皂香味儿,身上传来的温暖的气息,还有他们似乎拉近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