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远搂起衣袖，从地上随手拿了个酒瓶，走向他。

他后退了几步，瞅了眼卧室的位置。

“我劝你不要动小心思，你不挨着，打的就是你妈和赔钱货。”

周大远直接戳穿他的心思，不以为然地戳着他的软肋。

正当他认命地松开了捏紧的拳头，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开门，我们是警察，快开门。”

周温言憋住一口气，冲到门前，扭动门把手，打开了门。

三名警察冲了进来，看见周大远手上的凶器，上前将人按在了地上。

周温言卸去浑身的气力，跌靠在暗黄色的墙上，茫然地望着突如其来的一切。

周大远此刻像是没了气焰的家畜，双手抱头，脸上露出谄媚的笑脸，“警察同志，这都是家事怎么敢劳烦你们大老远跑一趟呢。”

“周大远，你还敢说，这事你都犯了多少次了，还不长记性。”

“带走。”

为首的警察望着周温言的残样，挥手让其余的两名警察先将人带下楼，自己留下做笔录，“他打的？”

“不……”

“是的，就是周大远那个狗杂种打的。“

杨芳冲了出来，伸出错位的手指和指着周温言身上的伤，任又苦又咸的泪水滑满整个脸，声音里更是充满了无奈和痛苦。

“警察叔叔，爸爸坏，他打妈妈和哥哥……”

周温雪小小的脸上，原本未干的泪痕此时又有眼泪涌了出来，她盯着正义化身的警察，抱着脏兮兮的兔子玩偶，出声寻求着他的帮助。

爸爸那么坏，打了哥哥，还打妈妈，现在她不要这个爸爸了。

“雪雪，到妈妈这来。”

杨芳轻轻搂住自己受了惊吓的小女儿，柔声哄着她。

警察看着可怜兮兮的母女二人和旁边神志不清，伤势严重的大儿子，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掏出电话让童同事先送人去警察局，自己留下跟受害者去医院做笔录。

“先去医院吧。”

“嗯。”

“警察同志，我刚刚已经打了120了，车马上到。”

“我们先回房间套件衣服。”

“去吧，我在楼下等你们。”

砰——

原本破旧的木门更加摇摇欲坠。

杨芳牵着周温雪朝卧室走去，见周温言还在发愣，蹲下身跟她说，“雪雪，哥哥身上衣服脏了，你去拉哥哥和我们一起去换衣服吧。”

半大的周温雪认真地擦干净脸，转身去牵哥哥的手，“哥哥，我们去换衣服好不好？”

见他不理自己，她用力地捏紧了他的手，声音里已带了哭腔，“哥哥，你怎么了？”

周温言回过神，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回拉着她的手，柔声道，“哥哥没事儿，走吧，雪雪。”

楼下的警察烦躁地抽着几块钱的烟，突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他同事的电话。

“老杨啊，周大远你怎么叫人押回来了？”

“老伍，你是没来，周大远这龟孙把人揍得鼻青脸肿的，我看他儿子都有点神志不清了……”

杨凌吐了口烟，盯着屋檐下快落下的水珠。

“周大远这人就是无赖，你管得了第一次，能管第二次吗？”

远处，救护车的声音响起。

他猛吸完一大口，将烟蒂丢在半干的地上，用力踩熄，呼出一口白气，出声道，“行了，没事儿，我挂了。”

下一秒，救护车已经停在了大门下，各家各户都趴在窗户那，伸着头张着眼睛望向这边。

“警察同志，我们好了。”

周母三人出现在楼梯的尽头，除了小女儿换套整洁干净的衣服，其他的两个人也只是加了件宽大的外套。

杨凌点点头，“走吧，车到了。”

杨芳满脸的疲惫，她扶着左手缓缓地走下楼，一脸平静的周温言抱着还处于惶恐中的周温雪，周温雪抱着充满污迹兔子玩偶，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