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小文一进门就吆喝着周温言去厨房把冰好的饮料拿出来,自己则是把书包丢到沙发上,搬来原来的矮脚桌放在客厅正中间的一张厚实的蓝毛毯上,再从书包里掏出还冒着热气的烧烤放在桌上。
“明天还要上学,我就不嚯嚯你了。”
蒋小文接过他递过来的冰镇可乐,下巴由地板滑向地毯,“快上来。”
两人坐在地毯上一边撸着串一边喝冒着气泡的水,时不时仰头打气嗝,好一阵爽快,先前的烦心事好像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蒋小文吃完一口裹满辣椒的肉,手扇着辣红的嘴,及时喝了一大口可乐后,感叹道,“还是咱俩在一起舒坦”,扭头弯着眼又问他,“是不是言言?”
在他的期待中,周温言与他相视一笑,点头道,“小文,你的说没错。”
“哈哈哈……”
蒋小文大笑了几声,继续投入到香气扑鼻的烧烤中。
二十分钟后,二人各自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盯着桌上还剩下的一人量烧烤。
“言言,我实在是吃不下了。”
“我也是
……
在沉默中,二人双双倒躺在地毯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小文,你不是说有事儿跟我说吗?”
“嗯。”
蒋小文扭头看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无奈与挣扎,“我要去集训了。”
“这很好啊,你的梦想不是要考上海城美院吗?不过你肯定可以……”
他爬起来真心地说着,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
就在蒋小文以为他开窍了,终于知道担心自己的安危时,他用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己,冷不丁地说道,“我听人说,集训的时候,一天要画十多张画,你到时候别逞强为难自己。”
蒋小文扶头苦笑,最后语气无奈地出声,“周温言,你怎么这么死脑筋?我的意思是我要去集训了,到时候我就不能和你一起上下学了。”
周温言冲他露出一个似乎很诚恳的笑容,安慰他,“小文,快高考了,你去追求你的目标是应该的。”
蒋小文心中升起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他振坐起来,双手扶住好朋友的肩,咆哮道,“周温言,现在离高考还有差不多九个月的时间,难道在这段时间里,你都打算忍着王锦那个王八蛋,任他欺负吗?”
“你……”
见他呆若木鸡的定在原地,蒋小文把这几天厘清的事件和猜想一并说了出来。
“那天在医院我听到了,你跟警察说,你身上的伤全是周大远打的。”
“周六晚,王锦打了你,周日早,周大远也打了你,所以你身上的伤是由两个人造成的……”
“而那个女人祈求你,用你身上的伤去对付周大远,叫她好离婚,我说的对不对?”
蒋小文的心一阵又一阵地发凉,他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是要用自己和自己的前程去换别人的幸福安康。
周温言早就被他的发言吓昏了头脑,他紧咬着下唇,颤颤悠悠地出声,“小文,你想错了,不是这样的。”
蒋小文起身决然道,“不是这样的,等明天我去揍王锦一顿,我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不行。”
周温言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最后败下阵来,抱着头自言自语着,“小文,你没有看到,那天早上周大远的眼神,他要杀了我妈和雪雪,所以我不能让他出来……”
这时的他像个无助的孩子,蒋小文心疼地搂着他,“一切都会有办法的……”
他紧紧抓着好友的手臂,好似找到了一个避风港,也再忍不住内心的压抑,眼泪如豆粒儿那般落下,空气里夹杂着他低声的哭泣。
城东那边很难打车,刘易二人好不容易打上车。
一上车,刘耀始终紧闭着双眼不说话,易池瞧着他心情不好的样子也悄然闭上嘴不去招惹是非。
回到家,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半。
刘耀突然发问,“你觉得蒋小文是个……什么样的人?”
易池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左看右看,以为他今晚鬼上身,倒做些奇怪的事和说莫名其妙的事。
“你的重心怎么会在蒋小文的身上?”
盯了半响,易池发出疑问。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这个不着边的表弟,越过他,朝房间走去。
易池急忙叫住他,“哎哎哎,我告诉你还不行吗?”,在他的跟前踱步,摸着脸颊,认真地脑子回忆着,说道,“脾气不好、嗓门大儿、还很冲动、长得还行……”
他身子一侧,推开他,继续抬脚向前。
见他无动于衷好,易池子好又把心思落回了周温言的身上,跟在他的后面絮絮叨叨。
“你不好奇吗?那天周温言为什么在医院?”
“不好气。”
刘耀关上门,回绝他。
他易池怎么会是个肯放弃的人,等他出来洗漱,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打听到的事。
“哎,那天不仅他和他妹在医院,他老妈也在,听人说,他把家暴打了他们一家,还挺严重的,他妈手骨折,他自己一身伤……我还听人说,他妈向法院起诉离婚……”
“你说他们能成功吗?我觉得肯定能,毕竟周同学身上的伤看着就挺吓人的……”
他一边说着一遍观察着刘耀的神情,特意在说周温言、一身上、起诉离婚几个字眼上加重了音量,也是在这几个字眼里,刘耀的冷脸鲜少的出现了裂痕。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易池夸张地摁下他手里的水壶,并贴心地抽出纸巾,擦净盛出的水,收拾着残局。
刘耀一言不发地转身回房,坐到桌前写卷子,可手里的笔不肯落下一笔。
他心烦地将笔甩开,眯着眼,望着窗外被团团黑云围住的皎月,随着夜风缓缓露出了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