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怕做不好。”徐妙云如实说。
“做不好就学。”朱棣道,“本王陪你一起学。”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徐妙云心中涌起暖流。他总是这样,无条件地支持她,信任她。
“王爷。”她靠进他怀里,“有您在,妾身什么都不怕。”
朱棣低头看她,烛光下她的眼睛清澈明亮。他心中一动,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傻话。该是本王说,有你在,本王什么都不怕。”
两人相拥而坐,烛火跳跃,映出一室温馨。
良久,朱棣才道:“妙云,有件事要告诉你。”
“嗯?”
“开春后,本王要回北平就藩。”朱棣道,“你……可愿随本王同去?”
徐妙云抬头看他:“王爷去哪儿,妾身自然去哪儿。”
“北平苦寒,不比金陵繁华。”朱棣提醒。
“苦寒才好。”徐妙云笑了,“白纸才好作画。妾身正想去北平,看看能画出怎样的蓝图。”
这话她说得真心。金陵虽好,但规矩多,束缚多。北平虽然艰苦,但天地广阔,正好施展拳脚。
朱棣看着她眼中的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王妃,总是给他惊喜。
“好。”他点头,“那我们就一起去,建一个不一样的北平。”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七、王府新事
接下来的日子,徐妙云更忙了。
马皇后的认可给了她信心,也给了她压力。她开始更仔细地打理王府,也更留心外头的动静。
这日,王总管来报,说秦王府送来请帖,请燕王和王妃过府赏花。
“赏花?”徐妙云接过请帖,“二哥二嫂倒是雅兴。”
王总管低声道:“王妃,老奴听说,秦王府这次赏花宴请了不少人,不只是皇室宗亲,还有些朝中大臣的家眷。”
徐妙云心中了然。这不是简单的赏花宴,是社交场,也是试探场。
“王爷怎么说?”她问。
“王爷说,让王妃定夺。”王总管道。
徐妙云沉吟片刻:“去,自然要去。既然请了,不去倒显得我们小气了。”
“那……礼物?”
“备一份厚礼,但不能太张扬。”徐妙云道,“我记得库房里有一幅前朝的字画,是真迹,但不出名。就送那个吧,既显品味,又不惹眼。”
“是。”王总管应下,又想起什么,“对了王妃,您吩咐的识字班,已经筹备好了。就在王府偏院,请了一位老秀才来教,每月束脩二两银子。”
“好。”徐妙云点头,“告诉府里下人,谁家的孩子想读书,都可以来。束脩王府出,纸笔也王府备。”
王总管有些犹豫:“王妃,这……这花费可不小。”
“值得。”徐妙云道,“孩子读了书,明事理,将来能有个好出路。他们好了,王府也好。这叫……这叫长远投资。”
王总管虽然不懂什么叫“投资”,但王妃说值得,那就值得。
识字班开课那日,来了十几个孩子,大的十二三岁,小的才六七岁。都是王府下人的孩子,穿着朴素的衣裳,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徐妙云去看了一眼,老秀才正在教《千字文》,孩子们跟着念,声音稚嫩却认真。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她站在窗外看着,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识字班,但这是一个开始。等去了北平,她要办更大的学堂,让更多的孩子能读书。
正看着,朱棣来了。
“怎么站在这里?”他问。
“看看孩子们读书。”徐妙云笑道,“王爷听,他们念得多好。”
朱棣听了一会儿,点头:“确实不错。你这件事,做得很好。”
“谢王爷夸奖。”徐妙云道,“妾身只是觉得,读书是好事,不该只限于富贵人家。穷人家的孩子,也该有机会。”
朱棣看着她,眼中带着欣赏:“你总是想得这么远。”
“不是想得远,是觉得该做。”徐妙云轻声道,“王爷,等去了北平,妾身想办个更大的学堂,不只教孩子,也教大人。让想读书的人都能读,想学本事的人都能学。”
“好。”朱棣毫不犹豫,“你想做就去做,本王支持你。”
他总是这样说。徐妙云心中暖暖的,握住他的手:“有王爷在,妾身什么都敢想。”
八、赏花宴上
秦王府的赏花宴设在三日后。
徐妙云精心打扮,穿了身淡绿色的织锦褙子,绣着竹叶纹,清新雅致。头上戴一支白玉簪,耳坠珍珠耳珰,既不张扬,又不失体面。
朱棣看了,点头:“这身好,素净。”
两人乘马车到秦王府时,门口已是车马盈门。秦王朱樉亲自在门口迎客,见他们来,笑着迎上来。
“四弟来了!哟,四弟妹这身打扮,真标致!”
徐妙云福身行礼:“二哥。”
“不必多礼,快进去,你二嫂在里面等着呢。”朱樉热情道。
进了府,果然热闹。花园里摆了几十张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皇室宗亲,有朝中大臣的家眷,个个衣着光鲜,谈笑风生。
秦王妃王氏迎上来,亲热地拉着徐妙云的手:“四弟妹可算来了,让我好等。”
“二嫂。”徐妙云微笑。
王氏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但很快掩去:“来,我给你引见几位夫人。”
她拉着徐妙云,一一介绍。这位是某尚书夫人,那位是某将军夫人,还有几位是其他王府的王妃。徐妙云一一见礼,举止得体,落落大方。
那些夫人也都在打量她。这位新晋的燕王妃,传闻中定了王府新规,得了马皇后青眼,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介绍到一位身着绛紫色衣裳的妇人时,王氏特意道:“这位是诚意伯刘夫人。”
诚意伯刘伯温的夫人。徐妙云心中一动,这位刘伯温是大明开国功臣,以谋略著称,虽然已经致仕,但在朝中影响力不小。
“刘夫人。”徐妙云恭敬行礼。
刘夫人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她看着徐妙云,微微一笑:“燕王妃不必多礼。老身常听皇后娘娘提起你,说你聪慧能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夫人过奖了。”徐妙云谦逊道。
“不是过奖。”刘夫人道,“皇后娘娘很少夸人,能得她一句称赞,必有过人之处。”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徐妙云心中警惕,面上却仍是微笑:“是皇后娘娘慈爱,妙云惭愧。”
刘夫人不再多说,只道:“王妃若得空,可来府上坐坐。老身年纪大了,就喜欢和年轻人说说话。”
“一定。”徐妙云应下。
一圈介绍下来,徐妙云心中有了数。今日这赏花宴,来的人都不简单。秦王妃请她来,不只是赏花,更是让她亮相,也让这些人看看她。
宴席开始后,徐妙云坐在朱棣身侧,安静用膳。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审视。
她坦然自若,该吃吃,该喝喝,偶尔与朱棣低语几句,举止自然。
宴至中途,忽然有人提议作诗助兴。
这个提议得到不少人响应。在座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作诗是常有的雅事。
轮到徐妙云时,众人都看向她。这位燕王妃,会作诗吗?
徐妙云放下筷子,沉吟片刻。作诗她不太会,但背诗她会。前世背过的那些唐诗宋词,随便拿一首出来,都够惊艳了。
她缓缓起身,走到园中一株海棠前,轻声道:“那妾身就献丑了。”
她顿了顿,吟道: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这是苏轼的《海棠》。她改了几个字,更贴合眼前情景。
诗一出口,满座皆静。
半晌,刘夫人第一个抚掌:“好诗!‘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妙,妙极!”
其他人也纷纷赞叹。这首诗确实好,意境优美,用词精妙,更难得的是应景——眼前正是海棠盛开的时节。
秦王妃王氏脸色变了变,勉强笑道:“四弟妹好才华,没想到还会作诗。”
徐妙云谦逊道:“二嫂过奖了,不过是偶得佳句,算不得什么。”
她坐回朱棣身边,朱棣在桌下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作得好。”
徐妙云微微一笑,心中却想,幸好前世背过些诗词,不然今日真要出丑了。
赏花宴在黄昏时分结束。回府的马车上,徐妙云靠在朱棣肩上,有些疲惫。
“累了?”朱棣问。
“有点。”徐妙云道,“今日见了很多人,说了很多话。”
“你应对得很好。”朱棣道,“特别是那首诗,本王都没想到你会作诗。”
徐妙云笑了:“妾身会的还多着呢,王爷慢慢看。”
“好,本王等着看。”朱棣也笑了。
马车驶过繁华的街市,徐妙云掀开车帘,看着外头的灯火。金陵的夜,很美。但她的心,已经开始向往北平了。
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有更多的事等着她去做。
九、长谈夜话
回到王府,徐妙云卸了钗环,换了寝衣,坐在窗前梳理长发。
朱棣沐浴后进来,见她还在窗前,便走过去:“想什么呢?”
“想今日的事。”徐妙云道,“王爷,那位刘夫人……似乎不简单。”
朱棣在她身边坐下:“刘伯温的夫人,自然不简单。刘伯温虽然致仕,但在朝中门生故旧很多,影响力不小。”
“她今日邀我去府上坐坐。”徐妙云道,“王爷觉得,我该去吗?”
“该去。”朱棣点头,“刘夫人很少邀人去府上,她能邀你,是看重你。你去,能多认识些人,也能多了解些朝中动向。”
“可妾身怕说错话。”徐妙云实话实说。
“不必怕。”朱棣握住她的手,“你是燕王妃,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有数。而且,刘夫人是聪明人,不会为难你。”
徐妙云点头:“妾身明白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徐妙云忽然想起什么:“王爷,我们何时动身去北平?”
“最快也要下个月。”朱棣道,“本王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也要把王府的事安排好。”
“嗯。”徐妙云点头,“妾身会尽快安排妥当。”
她想了想,又道:“王爷,去北平后,妾身想先办两件事。”
“说。”
“第一件,办女子学堂。”徐妙云道,“北平女子少有机会读书,妾身想给她们一个机会。”
“第二件呢?”
“第二件,改良农具,推广新法。”徐妙云道,“北平地广人稀,农业不兴。若能改良农具,推广新法,提高产量,百姓日子就好过了。”
她说得认真,眼中闪着光。朱棣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王妃,总是想着百姓,想着做事。
“好。”他点头,“你想做就去做,本王全力支持。”
“谢王爷。”徐妙云笑了,靠在他肩上,“有王爷在,妾身什么都敢想。”
朱棣揽住她的肩,轻声道:“妙云,你知道吗?本王有时觉得,娶到你,是本王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这话说得突然,徐妙云心中一颤,抬头看他。
烛光下,他的眼神温柔,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情。
“王爷……”她眼眶一热。
“别哭。”朱棣替她擦去眼泪,“本王说的是实话。你聪慧,能干,有主见,还……还这么好看。能娶到你,是本王的福气。”
徐妙云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王爷今日怎么这么会说话?”
“实话实说。”朱棣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妙云,等去了北平,我们要好好过日子。你要办学堂,本王帮你。你要改良农具,本王也帮你。你想做什么,本王都陪你。”
这话是承诺,是誓言。徐妙云重重点头:“嗯,妾身也陪王爷,一辈子。”
红帐落下,烛火熄灭。
但他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十、新的征程
接下来的日子,徐妙云开始为北上做准备。
王府的事要安排妥当,账目要交接清楚,人手要调配好。她每日忙得团团转,但心中充满期待。
这日,她正在书房整理要带走的图纸和书册,朱棣进来了。
“收拾得如何?”他问。
“差不多了。”徐妙云道,“图纸都整理好了,书也挑了一些。到了北平,还要重新置办。”
朱棣看了看那些图纸,都是她这些日子画的——农具改良图,花园设计图,还有女子学堂的布局图。
“你倒是准备得周全。”他笑道。
“有备无患嘛。”徐妙云也笑,“王爷的事可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朱棣道,“三日后动身。”
三日后。徐妙云心中一动,忽然有些不舍。金陵是她的娘家,是她穿越后第一个安身的地方。这里有父母,有妹妹,有熟悉的街市……
“舍不得?”朱棣看出她的心思。
“有一点。”徐妙云点头,“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和王爷一起,在北平建一个新家。”徐妙云看着他,“期待看王爷施展抱负,期待做自己想做的事。”
朱棣握住她的手:“好,那我们一起去。”
三日后,燕王府门前车马齐备。
徐达和徐夫人来送行,徐妙云看着父母,眼圈泛红。
“父亲,母亲,女儿不孝,不能常侍奉在侧。”她跪下磕头。
徐夫人扶起她,眼泪掉下来:“好孩子,去了北平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王爷。”
“女儿明白。”
徐达对朱棣道:“妙云就拜托王爷了。”
“岳丈放心。”朱棣郑重道,“本王会好好待她。”
马车驶出金陵城时,徐妙云掀开车帘,回头望去。城墙巍峨,城楼高耸,这是她生活了几个月的地方。
“还会回来的。”朱棣在她身边道。
“嗯。”徐妙云点头,放下车帘,“王爷,我们走吧。”
马车向北,驶向未知的征程。
但徐妙云心中充满希望。她有朱棣,有事做,有未来。
她要和他一起,建一个不一样的北平,建一个属于他们的盛世蓝图。
阳光透过车帘洒进来,温暖明亮。
徐妙云靠在朱棣肩上,闭上眼睛。
新的生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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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醉花阴·宫宴惊澜》:中秋宫宴,各路嫔妃贵女轮番试探。徐妙云用心理学技巧四两拨千斤,朱棣在旁默默观察。而这场宫宴,将揭开北上前的最后一场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