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了居庸关,往宣府方向去了。”张玉说,“王爷让属下转告王妃,一切安好,让王妃不必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张统领,”我深吸一口气,“加强王府戒备,特别是夜里。还有,派人盯着城里的客栈、酒肆,看有没有可疑的外来人。”
“是。”
“另外,”我想了想,“从明天开始,我每天去粥厂施粥。”
张玉一愣:“王妃,这……”
“王爷不在,我得让百姓看到,燕王府还在,还在关心他们。”我说,“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实事。我们做得越多,谣言就越没有市场。”
张玉眼中闪过敬佩:“属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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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我按照计划行事。
每天上午去粥厂施粥,下午处理王府事务,晚上陪高炽。北平的百姓起初有些好奇——燕王妃亲自施粥,这可是头一遭。但几天下来,大家渐渐习惯了。
“王妃仁德!”一个老妇人接过粥碗,颤巍巍地说,“我家老头子病了,要不是这碗粥,真不知道怎么办。”
“老人家慢点喝,”我扶住她,“家里有困难,可以去王府找我。”
“谢王妃,谢王妃!”老妇人连连鞠躬。
施粥的不止我一人。北平的官员女眷见我这么做,也纷纷效仿。王仁的夫人设了药棚,免费给穷人看病抓药。几个武将的夫人捐了棉衣棉被。
渐渐的,城里的谣言少了。百姓们都说,燕王妃这么仁德,燕王怎么可能造反?
但我知道,这只是表面平静。暗处的波涛,从未停息。
这天下午,我从粥厂回来,张玉匆匆来报:“王妃,那个秋月说有急事。”
“让她来书房。”
秋月进来时,脸色很不好看:“王妃,春桃今天偷偷溜出去了。”
“去了哪里?”
“城西的悦来客栈。”秋月说,“奴婢偷偷跟了一段,看到她进了一个房间,里面好像有人。”
“男人还是女人?”
“没看清,”秋月摇头,“但春桃在房间里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出来时……手里多了个荷包。”
我沉吟片刻:“张统领,派人盯着悦来客栈,看谁和春桃接触。”
“是。”
秋月退下后,我坐在书房里,心里盘算着。春桃是晋王府的家生子,她接触的人,很可能是晋王派来的。他们想做什么?探听消息?还是……
“王妃,”侍女在门外说,“徐府又派人来了。”
这次来的是徐福的儿子徐忠,也是徐府的管事。他带来了一车东西——都是金陵的土产,还有父亲的信。
“王妃,”徐忠行礼,“王爷让小人务必亲手交给王妃。”
我拆开信,父亲的字迹依旧苍劲有力。但这次,信的内容更让我心惊:
“……近日朝中议论纷纷,多有言燕王就藩北平,势力渐大,恐成尾大不掉之势。陛下虽未明言,然已命锦衣卫暗中查探各藩王动向。吾儿当知,树欲静而风不止……”
信的最后,父亲写了一句:“若事不可为,当早做打算。”
我把信烧掉,心里沉甸甸的。朱元璋已经开始猜忌了,锦衣卫可能已经在来北平的路上。
“徐忠,”我问,“父亲还说什么了?”
“王爷让小人转告王妃,”徐忠压低声音,“北平非久留之地。若有机会,还是回金陵好。”
我摇摇头:“回不去了。”
从离开金陵那天起,我就知道回不去了。北平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根基,也是我们的战场。
“你回去告诉父亲,”我说,“女儿一切都好,让他不必担心。燕王勤政爱民,北平百姓安居乐业,朝廷的猜忌不过是无稽之谈。”
徐忠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小人知道了。”
送走徐忠,我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窗外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北平的春天真美,美得让人忘了这里的苦寒,忘了暗处的刀光剑影。
高炽的哭声从暖阁传来,我起身去看他。小家伙醒了,睁着大眼睛到处看,见到我,伸出小手要我抱。
我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想爹爹了?”
高炽咿呀一声,小脸贴在我胸口。
“爹爹很快就回来了,”我轻声说,“等爹爹回来,带你去西山看桃花。”
小家伙不懂我在说什么,只是咯咯笑起来。
我也笑了,心里却涌起一阵酸楚。这个孩子,生在北平,长在北平。他的命运已经和这座城市,和燕王府紧紧绑在一起。
无论前路如何,我都要守住这里,守住我们的家。
夜深了,我哄睡高炽,独自站在窗前。月光洒满庭院,树影婆娑。远处的城墙上,守军的火把像点点星光。
朱棣,你现在到哪里了?路上还安全吗?大宁之行顺利吗?
无数个问题在心头翻涌,却没有答案。我只能等,等他回来,等他平安回来。
“王妃,”张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悦来客栈那边有动静了。”
“进来。”
张玉推门而入:“春桃今天又去了悦来客栈,这次属下的人看清了——和她见面的是个中年男人,听口音是山西来的。”
“山西?”我蹙眉,“晋王封地就在山西。”
“是,”张玉点头,“而且那人给了春桃一包东西,像是药粉。”
药粉?
我心里一紧:“把春桃带来。”
春桃被带进来时,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见到我,扑通一声跪下:“王妃饶命!王妃饶命!”
“你怀里藏了什么?”我冷冷地问。
春桃抖得更厉害了:“没……没什么……”
“张统领。”
张玉上前,从春桃怀里搜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白色粉末。
“这是什么?”我问。
春桃瘫倒在地:“是……是迷药。”
“谁给你的?做什么用?”
“是晋王府的人给的,”春桃哭道,“让奴婢……让奴婢下在王妃的饮食里。”
我倒吸一口凉气。晋王竟然想对我下手?
“什么时候动手?”
“明……明天,”春桃抽泣着,“明天王妃去粥厂,路上有人接应,把王妃迷晕带走。”
“带到哪里?”
“不知道,”春桃摇头,“他们只说带到城外,有人接应。”
我沉默了很久。晋王这是要绑架我,用我来要挟朱棣?
“王妃,”张玉问,“怎么处置?”
我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春桃,心里一片冰冷。她才十七岁,和秋月一样大。但一个宁死也不愿害人,一个却为了钱财甘当帮凶。
“关起来,”我说,“明天按计划行事。”
“王妃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我站起身,“我倒要看看,晋王到底想做什么。”
(章回结语:朱棣离府北上,徐妙云独撑大局。面对秦王晋王的暗探、朝廷猜忌的阴影、北平春旱的困境,她施粥安民、打理产业、智斗奸细。在危机四伏中,这位燕王妃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智慧。而远行在外的朱棣,又将面临怎样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