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沈樟的手无意间碰到她的胸前。虽然隔着湿透的的衣衫,但那柔软的触感,绝非男子所有。
沈樟如遭电击,猛地缩回手,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泥水、发丝凌乱、隐约显露出女子窈窕曲线的人。
“你…你是…”
他震惊得一时语塞。
徐窈也意识到了什么,低头一看,顿时羞愤交加,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尖叫一声,双手抱胸,又急又气,眼泪都快流出来,只好叫道:
“你…你放肆!转过头去,不准看!”
沈樟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转过身,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他居然把一位姑娘当成了小公子,还发生了肢体接触,虽然是无心之失,但这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快拉我上去!”
徐窈带着哭腔的低呼从身后传来。
沈樟不敢回头,摸索着伸出手。徐窈抓住他的手臂,借力从水里爬起来,一上岸,就狠狠甩开他的手,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
她此刻的模样实在是狼狈到极点,华美的男装湿透紧贴,曲线毕露,长发滴水,脸上头上都是泥污,哪里还有半分公主的威仪。
“今日之事,你若敢说出去半个字,我…我定让你好看!”
她撂下一句色厉内荏的威胁,也顾不上找鞋子,更顾不上那坛快被她喝完的桂花酿,赤着一只脚,拖着湿漉漉的衣裙,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夜色深处,迅速消失在假山石后。
沈樟呆立在水边,看着手中那片撕裂的衣袖碎片,又看看自己和她身上同样沾满泥污的衣裳,只觉得十分无奈。
还没等他想清楚该如何处理这烂摊子,一队巡夜的侍卫已被刚才的落水声和隐约的惊叫声吸引了过来。灯笼的光芒瞬间将这片区域照亮,也照亮了沈樟的狼狈模样。
“何人擅闯御花园?在此作甚?”
侍卫首领厉声喝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沈樟和他身边明显挣扎过的痕迹,以及池边那只孤零零的锦缎女鞋。
沈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
他能怎么说,莫不成说有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在这里偷喝酒,自己来劝阻,结果争执间双双落水,那姑娘跑了?
这话听起来就匪夷所思,且那姑娘身份不明,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也不能说自己是出来透气偶然至此,那这身狼狈和池边的痕迹又作何解释。
无奈之下,他只得含糊道:
“末将沈樟,赴宴途中至此透气,不慎失足落水,惊扰各位,实在抱歉。”
说着,他亮出自己的腰牌证明身份。
侍卫首领查验腰牌无误,确实是新晋的中护军沈樟,几人交换了眼神,确认无误。但看沈樟神色有异,衣衫不整,现场又明显不止一人痕迹,心中仍有疑虑。
只是沈家势大,他们也不敢过于盘查,更不敢得罪尚书令的弟弟、只得一边派人四下查看有无异常。随后,便客气地将沈樟护送回了玄武殿偏殿,并立刻将此事上报。
沈樟在偏殿换了身干净衣裳,心中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那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到底是谁家的,会不会惹来麻烦。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意外触碰到的柔软触感,混合着桂花酿和池水泥土的气味,构成一种奇异而混乱的记忆。
次日,关于沈校尉中秋夜在御花园“失足落水”的趣闻,以及池边发现一只女鞋的轶事,已经在小范围内悄悄流传开来,版本各异,引人遐思。
此时此刻,昭阳公主早便回了寝殿洗掉了那身泥污。听到那坊间半真半假的传闻后,她正对着镜子气得咬牙切齿。
从小到大,她何曾如此丢脸过,湿身落水,衣衫不整,还被一个陌生男人碰到。虽然知道对方并非有意,可那份羞窘和狼狈,却实实在在地刻在了她心里。更可气的是,那人一开始还摆出一副教训人的嘴脸。
“沈樟…”
她从宫女打听来的消息里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暗暗道:
“本公主记住你了,等着瞧!”
她打定主意,要找机会把这口恶气出了,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她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