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她真不这样 > 第2章 第2章

第2章 第2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陈巍刚想查看情况,却被宋太公制止,“大人勿急,容老夫先取针。”旋即,宋太公将金鍉针一一取下放回针包,拿着成真研磨好的草药重新用麻布包裹好缠绕在伤口处,这才提着黑漆药箱退到一旁。

祖孙两人双眼对上,神情却变得越发凝重。两人都明白,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宣王已无力回天,如今只能祈祷李伯父同麦冬能快些赶来。

寒风习习,陈淼蹲下替宣王挡住风口,仔细为他穿好衣袍,忙问道:“义父,您现下感觉如何?”

宣王未应陈巍,闷咳几声,口中残留的血腥味让他不禁皱眉。这副结实硬朗的身躯如今越发虚软无力,宣王已经意识到自己怕是时日无多,撑着身子,靠着供桌腿足再次坐直身子,虚声问道:“医士何在?”

“大人寻我何事?”宋太公弓腰上前。

宣王寻着声音,模糊昏暗的视线一点一点地抬起。这才注意到,医士后面还跟着个小女娘,望过去时视线不知怎地难以自控,掠到了小女娘身上。

便再也挪不开了。

烛光昏昏,暗影重重,他却将成真的容貌看得真真切切。

小女娘约莫及笄年华,未傅粉描眉,却目剪秋水,唇夺夏樱,貌美无暇似九天玄女。不远不近的距离,在昏暗环境中应是看不清的,可那稚齿婑媠的眉眼却跃然浮现脑中,一瞬让他格外眼熟,似有故人之姿,却又觉模糊。

想不出个所以然,宣王只觉头痛欲裂。

就在此时,又一黑袍男子如飞影闯入,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他应也是三位义子之一。那人全身已被雨水浸湿,快步行走间水珠滴落在青石地砖上,同尘土混杂在一块,泛着潮湿寒意。

方一进来,他便气势汹汹,果断拔刀架在成真脖颈处,语气恶劣地嚷嚷,“义父,这祖孙两人定然有诈!要不然,徐知危的玄甲军怎会如此快寻过来!”

剑刃上有雨滴滑落,顺着成真脖颈筋肉线条流下,没入分明纤细的锁骨。

早已入秋,天气寒凉,冻得她一哆嗦。

“这位大人,您这是干什么!”变故发生得太快,宋太公惊得不行。

成真当然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性子,说点什么混淆或是拖延他们也好。她梗着脖子,撑着气势辩白,“大人,您这是什么话,这不是冤枉我们吗。我同外大父这一路都在你们的视线内,如何传递消息。况且,我外大父刚才并未行不轨之事。”

“花言巧语!”

陈堯全然不听,悍夫的力道本就蛮横,刀刃又锋利又快,已破开肌肤,鲜血混着雨水稀释成淡赤色。

“堯儿…”宣王仅是道一句,便再次忍不住咳起来,胸膛处传来剧烈疼痛。他只好伸手示意,等咳声缓和了才道:“这位医士同女公子于我有恩,不可恩将仇报!”

但陈堯并未选择放下弯刀。

他忍着心中怒火,据理力争,“义父,孩儿也不想取他们性命,可现下这祖孙两人是我们唯一的人质。您知道的,徐知危那家伙,手段最是狠辣,他不会放过您的!”

这下,宣王未再出声。

人质,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拿出去当活靶子送命的。成真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细细观察着,眼前的宣王并不似外界传言那般,暴虐无度,跟纣帝一样以取人性命为乐。

怕不是这几个莽撞的义子毁他名声。

她本还想着糊弄过去,但他们既然是要人质,那她就给他们人质。

心中有了盘算,成真当下立断,语速又快又急,却也真情流露,“大人,你们挟持我可以。但我外大父年事已高,身子骨不好,还忘大人看在刚才诊治的情义上,也全了小女的一片孝心,放我外大父一命,我自愿做你们的人质。”

“满满……”宋太公察觉不对。

还未等宋太公道完,陈淼在宣王的眼神示意下,率先出手将人给劈晕了过去。宣王语气莫名染上几分敬意,“那便全了女公子的这份孝心。”

成真见此情形,提到嗓子眼的心,终是放了下去。

——

祠庙外,玄甲军严阵以待。

长夜下,被雨水打湿的铁甲,映照出更冷更锋利的光。

李义弓腰上前,“徐将军,宣王同其义子应就藏匿在此处。”

“淮,安,祠。”

徐知危高坐马背,身形颀长挺拔,抬眼看向那破旧不堪的牌匾,一字一顿,唇齿启合间不疾不徐吐出这三个字。

然而,淮安祠这三字一出,李义明显悚然一惊,踉踉跄跄地趴跪在马鬃旁,俯首诚惶诚恐道:“徐将军赎罪,这祭拜逆贼的祠庙早已荒废。”

霎时间,寂静如渊。

“逆贼?”

徐知危冷哂一声,从马背一跃而下,宽大的鹤氅掠过虚空。他居高临下,冷眼睨向匍匐之人,没由头地问道:“听闻李太守祖辈八代都是宛城人?”

“是的。”李义不明所以,颤声回应。

“那李太守应当知晓,纣帝在位时,曾下令屠宛城满城,是平昌候奋不顾身救宛城百姓于水火之中。这天下谁人都能踩他一脚,唯有你们宛城人不能。”最后几字,徐知危说得掷地有声,不怒自威。

……

“是。”

李义回应得还算快,没有表现出任何诧异的情绪。他只是有些意外,或许,即使失去记忆,这位少年将军对平昌候还是有几分敬意的,要不然他为何会对这位以叛国谋逆罪处死的平昌候如此维护。

遥想当年,大楚谁人不曾称赞过平昌候,谁人不曾敬仰过平昌候。

而徐知危虽为曲文侯幼子,金尊玉贵,却因痴迷武道,立志要做个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幼时更是亲撰拜师折,备六礼束脩,拜平昌候为师,而他如今麾下所向披靡的玄甲军,正是平昌候当年统帅的魏家军。

传闻当年“永定”案一出,平昌候身死,皇后下旨要夷其三族,年仅八岁的徐知危在未央宫东阙门叩跪了整整三天三夜,欲为平昌候亲眷和他的族人求情。

寒冬腊月本就天寒地冻,谁知天公不作美,又下起了鹅毛大雪,来势凶猛,似有席卷天地之势。徐知危冻得手腿僵硬,又磕得头破血流,最终昏死在东阙门前,高烧七天七夜,于鬼门关只差临门一脚。

谁曾想,醒后的徐知危似烧糊涂了,竟全然忘了自己曾拜平昌候为师,就连平昌候是谁也答不上来。

其中弯弯绕绕,谁也说不清。

“公子,可要破门?”徐知危的贴身侍卫四白上前问道。

徐知危微颔首。

他们还未动,破败不堪的棂星门却被人从内推开。

陈堯用弯刀抵着成真脖颈踏出门槛。

紧接着,陈巍同陈淼扶着宣王跟随其后。

天色晦暝,阴雨绵绵。

成真望向石阶下乌压压一片玄色重甲的士兵,他们严阵以待,目若冰棱。如今见着,才明晃晃感受到上过战场的将士兵卒同普通家将护卫的截然不同,他们浴血而战,拼死厮杀,举手投足间的杀伐之意,昭然若揭。

玄甲军……

这便是传闻中能以一挑十的玄甲军。

成真心弦微颤,如黑玛瑙般的瞳仁怵惕不安地一缩。

“满满!”李义焦急唤出了声,转而昂起下巴借势呵斥,“大胆逆贼,徐将军亲至,你们还不束手就擒!”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