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韦所见握着他的手腕，没用力，却也没松开，目光直直地望着他，认真又专注。

洛嘉心跳莫名乱了一拍，下意识想抽回手：

“干什么？”

韦所见没放。

下一秒，他微微俯身，靠近洛嘉。

洛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片轻柔的温度，轻轻落在自己的唇角。

很轻，很快，一碰即分。

洛嘉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猛地睁大，脑子一片空白。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静止了。

几秒之后，他才猛地回过神，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又羞又恼，瞬间炸毛：

“我操你妈……”

“韦所见！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他抬手就想推开对方，声音都带着一点慌：

“这里还有监控！你疯了！”

韦所见看着他急得耳尖都红透的样子，非但没怕，反而觉得可爱得要命，忍不住低笑出声：

“灯都是黑的，监控拍不到。”

“况且你也不是什么好学生，洛校霸居然还怕监控吗？”

“拍到了怎么办！”

洛嘉气得咬牙，“你——”

他想说点什么狠话，可话到嘴边，却又乱得说不出来，只能瞪着对方，眼底又气又乱，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韦所见收起笑，重新认真地望着他，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安静的傍晚格外动人。

“洛嘉，我不是一时兴起。”

韦所见又郑重地问了一遍：

“你喜不喜欢我？”

洛嘉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他。

风轻轻吹过，带着傍晚的气息。

他能闻到韦所见身上那股安稳的信息素，能感觉到对方握着自己手腕的温度，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之前所有的嘴硬、所有的刻意疏远、所有的“就这一次”，在这一刻全都碎了。

他别开脸，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清楚楚地传进韦所见耳朵里。

“……嗯。”

韦所见轻声问：“是答应了？”

洛嘉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轻轻挣了一下手腕，却没真正用力挣脱。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韦所见心里一暖，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那你就说，我喜欢你。”

这家伙还油盐不进。

洛嘉第一次被他整成这样，有点气。

他一拳砸在韦所见胸口上，很轻。

“我……喜欢你。”

两人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没有太多话，却有一种安静又温柔的氛围，悄悄裹在两人身边。

洛嘉一路都没怎么说话，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空教室里那个拥抱，一会儿想起刚才那个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吻，一会儿又想起那句“我喜欢你”。

心口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停不下来。

直到走到家门口，洛嘉才停下脚步，低声说了一句：

“我回去了。”

“嗯。”韦所见点头。

“明天见。”

洛嘉没回头，快步走进楼道。

打开家门，客厅里灯亮着，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皱了皱眉：“你身上怎么一股味道？”

洛嘉脚步一顿。

“不是你平时的味道。”妈妈凑近了一点，嗅了嗅，语气疑惑，“这是谁的信息素？男生的？今天回来这么晚干嘛去了？”

洛嘉脸颊瞬间爆红，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忘了，易感期的靠近，会留下淡淡的信息素痕迹。

韦所见的信息素，轻轻沾在他身上，没洗掉。

“……今天被老师留下了打扫卫生了。”他冷淡回了一句。

洛母没再追问，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去洗手吃饭吧。”

洛嘉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房间。

关上门，他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脸上的温度久久降不下来。

他靠在门上，脑子里一遍又一遍闪过傍晚的画面——空教室里的拥抱、轻柔的安抚、突然的吻、那句认真的喜欢、路上安静的并肩。

还有现在身上挥之不去的、属于韦所见的气息。

为什么要答应他啊。

自己真的喜欢他吗？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性冷淡，就算要谈肯定也是谈个女的。

但如今看来，这只是蒙蔽自己而已，只是自己不敢承认而已。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心慌、意乱、嘴硬、心软，明明想疏远，却又忍不住靠近。

明明说只帮一次，却好像……再也不想放开了。

洛嘉慢慢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温柔的温度。

他把头埋进膝盖里，耳尖通红，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往上扬了一点点。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星光一点点亮起来。

与此同时，路灯下的韦所见还站在原地，望着洛嘉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易感期带来的身体不适早已被压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口漫到四肢百骸的、轻得快要飘起来的暖意。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今天易感期来得突然，情绪和身体都绷到了极致。

可当洛嘉一言不发拉着他逃开教室，在空教室里皱着眉说“只帮这一次”，再轻轻抱住他的时候，他就知道——

这人哪里是在报恩，分明是早就把他放进了心里。

嘴上再硬，动作再克制，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担心骗不了人。

环在腰后的手是稳的，信息素是软的，连耳根泛红时别开脸的样子，都可爱得让他心跳失控。

那一吻不是冲动。

是他忍了很久，终于敢落下去的真心。

那句“我喜欢你”也不是玩笑。

是他从第一次忍不住去逗洛嘉、第一次在他失控时守着他开始，就一点点攒起来的、认真到底的心意。

现在终于说出口了。

而洛嘉那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我知道了”，那没有真的挣开的手，就是他等了这么久的答案。

果然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风再吹过来时，韦所见轻轻笑了一声，指尖还残留着洛嘉手腕的温度。

生理上的难受早已经烟消云散。

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安稳和圆满。

他终于追到他了。

不是靠巧合，不是靠勉强，是洛嘉心甘情愿，向他走近了一步。

韦所见缓缓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像是在触碰刚才那一瞬的温柔。

来日方长。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