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能上大学的话,我永远做你小弟。”说到这个,他捂了捂发热的脸,谁知道他姐这么厉害啊,居然一下子就考上了!
这个小弟可不是指血缘上的弟弟,他们本来就是姐弟,当时说的是他以后要听她的话,她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哦,”她点点头,“那不就是我想现在让你做的事?”
“真的给钱啊?”他小心翼翼地问。
哪一个人不想要钱,他一方面觉得是顺手的事,另一方面也没忘记自己当初应下的话,既然他姐考上了大学,那他就给她做事,他以为是打白工,没想到她居然说要给钱。
这,是不是不对劲?
她笑眯眯地说,“小弟要不要吃饭?”
“要啊。”
“那不就是了,你既然是我的小弟,给我干事,那我肯定罩着你。”
一时间,黄新业被感动了,姐怎么这么好啊!
因为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加上家里并没有宠孩子的作风,所以很多时候,他要干的事也不少,可干了事,却不一定有好处,有时候吃饭也不敢吃饱,钱的话,更是不敢提。
小水毛豆他们还有些零花钱买糖吃,他可没有,因为他妈说小孩子家家的,手里拿不住钱,直接剥夺了他攒钱大业,要是反抗,他妈会说住家里吃家里,还想要零花钱?咋不上天。
于是,他口袋里空空的。
所以,徐冉是世界上第一个对他说,干活还有钱拿,就像大人一样,工作了有工资那样,他给她打工,她也给他发钱,呜呜呜,姐姐太好了。
徐冉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但她知道,一个孩子从小要竖立的不仅仅是正确的三观,还有金钱观,如何理财是一辈子的课题。
就好比她以前也不懂,每个月工资花光光,没有一点抵御风险的能力,直到一个同事姐姐教了她不少理财,怎么去规划钱财,才能令自己的人生得到一定的自由。
过度地花销,放纵自己的物欲,只会让生活变得一团糟。
而黄新业隐隐有这方面的问题,也许是从来没有拥有过对金钱的控制,因此反过来很容易被金钱控制,渐渐地养成了好享受,想偷懒的人生观。
她永远记得和黄新业一起逛供销社时,他那一副想要却强忍着的样子,这样的极度压抑之下,等他以后手里略微有点钱就会没有节制地花钱。
他懂事,不吵不闹,家里经济条件一般,所以不会吵着闹着吃什么,可这样真的好吗?
穷人也该有自己的理财方式,这一代人想的就是要节省,节省自然是没有错的,但也要适度。
她想了想,“黄新业,我如果给你五分钱一次,这五分钱你打算怎么用?”
黄新业眼睛亮得和灯泡一样,“五分钱啊!买……”想买吃的,可很快就住嘴了,买了吃的,很快就没了。
慎重地考虑了一下,“存、存起来?”
“存起来之后?”她问。
“娶媳妇?”
徐冉:……
“你嘴不馋了?”
“姐,吃了就没了。”他闻一闻也可以饱的。
“五分钱,存三分,花两分。”她说。
“两分只能买两颗糖。”
“但吃了两颗糖,你会很开心,也就是说,你花两分钱就买到了快乐,你既有快乐,还存下了钱。”
黄新业一听,有点道理,想到糖的味道,舔了舔嘴,“其实我娶媳妇,我爸妈会出钱的,要不我全买吃的?”
“大表哥的屋子还是他自己出钱起的。”她提醒他。
“哦。”他垂下脑袋,有点像泄气。
“你存下的钱以后就是你想起房子就能起,是你想买自行车就能买的本钱,别看只有三分钱,可以后总会慢慢多起来。”她说。
三分钱不多,可无数的三分钱就多了,他想要买什么,做什么事,就有了本金。
黄新业不停地点头,觉得她说得对。
“那我们说好了,你每个月去邮局帮店里拿货,一次给你两毛。”她不打算给太多,等以后生意好起来了,再慢慢地涨上去,让打工人有一种加薪的希望。
“行!”他一口应下,可很快又说,“姐,那这事能不能别说出去啊?”
徐冉挑挑眉,“为什么?”
“会被我妈搜刮走的。”他小声地埋怨,“我想自己存钱着。”
“好啊。”她应下,“我谁都不说。”
“谢谢姐。”
“那我走了!”她回屋了。
见她走了,黄新业悄悄嘀咕,“一次三毛,两次六毛,一年下来就有七元两毛……”
不知道怎么的,他看着刚才还头痛的作业,一时间都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