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招生上去了，我还能申请一点的补助，例如食堂宿舍……”陈校长以前没有想过这些，可是随着和年轻老师们的交流，被他们的热情和无私感动，一时间又斗志昂然，想在退休之前也做出成绩来。

让每一个孩子都能读上书，这是她的初心，可现实掩埋了初心，她都快想不出起来，她当初为什么会在红旗学校做校长。

现在，她又想起来了。

想让孩子们坐在宽敞的教室里，开开心心地学习知识，哪怕他们不一定会考上大学，可也希望他们的脑袋里是有知识，而不是空空如也。

更希望，他们不会因为没文化被人看不起。

多读一点书，看看大千世界。

徐冉此刻才意识自己和陈校长的区别，她只关心自己的生命值，所谓的免费课程都是为了自己，而陈校长真正地做到了关心学生，期待他们的未来。

来到红旗学校一个学期，她看似已经融入这个学校，实际上，她只是把这里当做完成任务的地点。

“徐老师，你觉得怎么样？”陈校长轻声问。

她心虚，觉得自己对不上老师这个称呼，声音发哑，“很好。”

陈校长笑得眼角弯了，那沉淀着时光的纹路看上去璀璨迷人，“那我们再好好琢磨琢磨，暑假如果来不及，争取明年寒假能开始。”

“好。”她点点头，第一次正视自己的身份，不是一个刚出大学的菜鸟，而是一个肩负重担的学校老师。

和陈校长聊完之后，徐冉背着包慢慢地跑回了家。

跑着跑着，刚才还有压抑的心情也散了。

“怎么跑得满头大汗？”江淑梅惊讶地看着她满脸都是汗地从外面进来。

“跑步跑的。”她说，“姥姥，我先去洗把脸。”

“去吧。”

徐冉洗了一把脸，拧干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对着镜子，她第一次审视自己。

她想做什么。

起初来到这里，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后来，她每天都要挣命，更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那以后呢？等健康姐离开了呢？

这一路上，她一直跑，从未停下，时间飞逝，知青的她，大学生的她，老师的她……

她的时间被填充得满当当的，可等以后她不会天天运动，打算一个星期运动三次，除此之外，她的时间就会空下来了。

而免费课程也会因为她不需要攒生命值而停止，但陈校长今天的话让她忽然明白，有些事开始很难，可一旦开始就不能随意停下，这是一份责任心。

她曾经和她爸妈说，以后工作不顺心就不干了，生命值攒够了也可以不干了。

真神奇，以前她做牛马做得浑身怨气，而现在，她觉得自己不是在做牛马，而是在做一件喜欢的事。

“小冉，过来喝水。”

“来了。”

走到厨房，姥姥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她接过来，快速地喝完。

放下杯子，她才发现姥姥一直盯着自己看，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姥姥，怎么了？”脸刚洗过了，摸着也没什么脏东西。

“小冉，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江淑梅关切地问，孩子长大了，心里攒的事也就跟着多起来。

“没有呀，”她快速地摇头，“你想多啦。”

江淑梅一边洗菜，一边说，“你这孩子，有事不跟姥姥说，自己憋着呀。”

她一怔，没想到自己有点事，姥姥就看出来了。

“姥，我脸上写字了？”她凑过去。

“是呀，写了好大的字，”江淑梅学着她的样子，拉长了脸，“喏，我有心事，不开心。”

她被古灵精怪的姥姥给逗笑了，“姥姥，那你看出我有什么心事了？”

“你的脸巴掌大，都不够你写完心事咯，”江淑梅逗趣地说，“还有，我认识的字就那么几个，你写满了脸我也认不全。”

“姥，”她像一只小猫咪在姥姥的肩膀上蹭了蹭，“其实也不是大事。”

江淑梅笑了笑，也不逼着问，只温声说，“那你和我说说你的小事。”

徐冉：姥姥好调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