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派出的是路命:“秦七公子,数年不见,不知你进益如何?”
路命原是谢家门客,比秦危和谢玄鹤年长几岁,过去秦危就曾败在路命手下,谢玄鹤还因此耀武扬威过好一阵。
秦危神情严肃:“试试就知道了。”
他自入门,练过两套剑法,一是清源山弟子皆要修习的清源九十九剑,二是被誉为天下剑首的执剑尊者根据他的心性与他一同创造的危言危行剑。
多年勤学苦练之下,清源九十九剑虽仍有进步空间,但已十分娴熟,可危言危行剑却只是刚刚起步的程度。
秦危决定还是用清源九十九剑对阵路命的谢家笔法。
一剑既出,笔剑相接,秦危立时感到虎口一阵酸麻。
又是几招交锋,秦危脸色越发难看,勉力坚持了一段时间,便不慎被路命狼毫戳中右肩。
若是路命没有收敛灵力,这一招足以要他一条胳膊。
秦危面露挫败之色:“我输了。”
路命倒没有落井下石:“我这一招你还能拿得住剑,定力已经非比寻常了。”
谢玄鹤见此,饶有兴味地呷了一口茶水,笑眯眯地说道:“秦危,累了吗?可要一起喝杯茶?”
“得意什么?!”龙思思冷喝一声,便要跳上前去迎战。
秦危拉住她:“思思,这一战非胜不可,谢玄鹤手底还有元婴修士,为今之计,只有让寒彻试试,也许能搏得一线希望。”
时寒彻是清源山有名的剑呆子,旁人不知他的深浅,但执剑尊者和秦危却无比清楚。
龙思思差点冲上去:“时师兄能行吗?你别忘了,他看不见也听不清呀!”
“思思!信我!”秦危一只大掌紧紧箍住龙思思的胳膊,让桑小逸去把时寒彻请过来。
桑小逸也有迟疑之色:“师兄,你认真的吗?”
这个关头还能起内讧不成?
秦危多少有些不耐:“不然你上去试试?”
“那还是算了,待会我搞砸了,孔长老说不定怎么罚我呢。”桑小逸蔫头耷脑地把时寒彻叫出来,忍不住说些丧气话:“时师兄,虽然你也有金丹修为,但他们手里的元婴修士不少,连秦师兄都没讨着好,更别说你了。真不知道秦师兄怎么想的,今天要是输了,任务失败就算了,不是把咱们清源山的面子给谢家当球踢吗?”
时寒彻充耳不闻,抬眼掠过卫鸢飞藏身那个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却好像闻到了一抹熟悉的气味,转瞬即逝,很淡很淡,但因为太特别,让他想不注意都难:“桑师弟,你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的。”
桑小逸打量他一眼,撇嘴,叹气,摇头,扼腕:“我看时师兄还是量力而行,别赔了夫人又折兵,眼睛耳朵不好就算了,肩膀上还被偷袭出一道伤痕,这会要是再受伤,执剑尊者不得心疼坏了。”
说到执剑尊者的时候,语气多少有些酸味。
桑小逸没抱希望,更知道时寒彻是个不计较的,也就随意地发牢骚,嘀咕说:“真搞不懂执剑尊者怎么会那么看重你,他看重秦师兄大家都理解,毕竟秦师兄出身好、天赋好,修行也从不马虎。可师兄你呢?虽然你也是个金丹修士了,可这在宗门也不稀奇,难道就因为你比旁人显得更专注些?”
顶着秦危的视线,桑小逸越说越小声。
时寒彻却并未对此留心。
“寒彻,这次就看你了。”秦危一手搭上他的肩膀,从他手掌压下的力度,时寒彻了解到秦危的焦急,便点头召出灵剑,谢玄鹤也派出另一位名叫谭抱三的元婴高手。
谭抱三与路命不同,路命笔势矫健迅猛,谭抱三确却颇有上善若水的包容、柔和之感。
随着谭抱三笔下灵力倾泻,挥毫出柔中带刚的罡风。
时寒彻双瞳一定,根据风来的方向躲开攻势,剑指谭抱三后颈。后者下腰飞踢,狼毫划过时寒彻的双眼,时寒彻却眼也不眨,眉眼之间转瞬落下道“一”字血痕。
谢玄鹤看出点意思来,不禁冷笑:“竟是个瞎子。”
时寒彻只好暂搁清源九十九剑的招法剑意,转投自创的岁寒三式 ,以灵力画地,自成结界,其内冰雪封境。
谢玄鹤一怔,缓缓放下茶盏:“区区金丹修士,竟能自成剑境!”
路命同样惊讶不已,看向秦危:“秦七公子,这是你们清源山的剑法?怎么从未见识过?”
秦危那张沉到底的脸,却跟裂开缝隙透进光似的,轻松不少:“想是寒彻自创的那套岁寒三式。”
谭抱三虽然不曾仔细听见他们的谈话,却也一改漫不经心之色,拿出对待对手应有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