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二人结伴回宗,一路除了声嘶力竭的蝉鸣,自由散漫的蛙叫,十分静谧。
手腕上微弱的牵引悄然拨动着卫鸢飞的心弦,她开口问道:“时师兄,古龙鳞赌约已经完结,不如我们把月老绳解下来?”
闻言,时寒彻手腕一紧,拉拽着卫鸢飞的手也跟着一动。
他思前想后,只能想到一个理由,神光便黯淡下来:“师妹不喜我来找你?”
时寒彻顿时手足无措:“我知道一些宝物只能用上一次,一旦解开便会失去效果。月老绳这样难得,若是解下,实在可惜。”
卫鸢飞忽然停下来,眼中依稀流露出笑意:“谁说解下就不能用了?”
时寒彻垂头,意识到自己自乱阵脚,耳尖爬上羞愧的红,哑然不语。
卫鸢飞双手抱臂,静静打量他片刻,直至眼前人显出不自在的神色,才缓缓开口,声音极为低沉,透着几分引诱的意味:“师兄,你不想解?”
她近前两步,呼吸轻轻洒在他洁白流畅的下巴上,一锤定音似的说:“师兄,你有私心。”
时寒彻惊怔住,心和风下林木一样凌乱,下意识要否认,却又有几分被戳中的恼意,想证明自己不是,说解就解了罢,及要出口,又舍不得了。
他一声不吭,却已经把自己弄得七上八下。
卫鸢飞看他这样局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改了主意:“我开玩笑的,那就不解吧。”
说着,故意拉动手腕上的月老绳,快走几步,又回头说:“师兄,走啊。”
时寒彻跟上前去,一路再不敢言语。
卫鸢飞知他不禁逗,便没有打破这份静谧,到了去往各自洞府的分叉路,才问:“师兄,我送你回去?”
时寒彻恢复到那副心无旁骛的样子:“多谢师妹好意,我可以自己回去。”
就像你可以自己来找我一样?
卫鸢飞忍住这将要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约莫也不忍戏弄于他了,只笑得有些促狭:“好吧,那师兄,明天见。”
时寒彻在原地略等了片刻,直到卫鸢飞的气息越发淡弱,才步履不停地回到自己的住处,虽然不能再捕捉到那抹熟悉的气息,但月老绳的牵引却随着距离变远愈渐清晰。
*
翌日,洪平提了两坛好酒到到鲲鹏展翅台,不想今日连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龙思思也在,暗叫不好。
“洪平,你来找谁?”龙思思扔了剑就来。
洪平看了眼卫鸢飞,无声给出自己的答案,满脸求放过。
“你麻烦大了,”龙思思哼地一声:“不来找我,我吃醋了。”
洪平赶紧交出点心来赔罪:“这个给你。”
“还是你了解我!”龙思思接下点心,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坐下,拆开来吃,“行,我不烦你们了。”
秦危过来喝水,闻言,拆台说:“我看是你有得吃,怕人家烦你吧!”
龙思思便作势要打他,秦危连忙跑开,两人又打闹起来。
这时,卫鸢飞终于练完一套剑法,小跑过来。
时寒彻也停下来,朝卫鸢飞跑去的方向点头致意。
洪平下意识也点了点头,意识到时寒彻看不到,便收回视线,跟卫鸢飞说道:“离这不远处有个石亭,我们上那坐坐。”
卫鸢飞接过她手里一坛酒,“什么石亭?我怎么没见过?”
洪平笑道:“我看你得成清源山第二个剑呆子了!”
二人一路上了山,拐过几个弯,便有一个石亭,额上刻“骨直”二字,正应它周身通白坚硬。
洪平在骨直亭坐下,拔了塞子,仰头喝了一口,问:“你昨天找我什么事?”
卫鸢飞随口应付了句:“我下山去了趟熊老大那,想问你去不去。”
“这样啊。”洪平说:“我只怕我去了,又给他们惹祸上身。”
洪平:“眼看谢家的人马上要来清源山,我正有避避风头的意思。鸢飞,如今的你太过显眼,所以到时候我们最好不要经常见面,你也不要像昨天那样,堂而皇之地四处找我。”
卫鸢飞拔了塞子,一口没喝,只说:“你考虑得很对。”
默了一阵,洪平时不时看她一眼,似乎怕她不乐意听,斟酌着继续说:“鸢飞,我听说了浪接天发生的事,奇怪你怎么会松口让谢家的人进清源山来?”
卫鸢飞道:“谢思极想安插棋子在清源山,定有目的,若不请君入瓮,这事查起来,只怕十分费功夫。”
洪平思索着说:“这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