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家在岁月静好,大号炭治郎这边在同主公喝下午茶。
或者说,这位比小义勇大不了多少的小主公专门找来的。
太阳已经有逐渐要沉下的迹象,光不似午时那么强烈,也没有午后的柔和,风儿吹过还带有一丝清凉。
“让您亲自过来,实在有些失礼了。”
炭治郎给小主公添完茶后,目光落在主公尚小的身影上,玫红的眼睛仔细看过主公的面容,见上面没有诅咒的痕迹,才悄然放下心神。
主公道谢过后,眼睛直直对上那双玫红的眼,坦然道:“不,这一趟必须得我亲自来才行。毕竟,炭治郎实在让我很担心。”
炭治郎的眼睛颤了颤,轻飘飘转过头,看向院落内的紫藤萝:
“让您费心了。”
主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依旧平缓:“请不要这么说,炭治郎先生。”
这个敬称让炭治郎眼皮一跳。
“您这段时间,是否有些过于忙碌了呢。”
此话语过于直接,甚至显得有些阴阳怪气了,和他记忆中的主公实在不一样,但是炭治郎还可以辩解:
“我并不是人,并不会感到疲惫。而且,十二鬼月到现在也没有动静,我很担心无惨有什么目的……”
主公叹息着打断:“可是炭治郎。”
“哪怕是鬼,精神也是会疲惫的吧,但你从未休息。自你加入鬼杀队后,那个年少的你没有休息,一直都在奔波的路上。”
日柱大人的报告实在太多也太惊人了,不是哪里发现了十二鬼月的身影,就是发现了一丝无惨的踪迹,或者又斩了几只鬼。
报告日夜不断,一开始给日柱的鎹鸦累得半死,后来他也意识到了,就改成留在日宅的炭治郎写报告,鎹鸦就近送了。
他道:“我能感受到的,炭治郎,很累的吧。”
他知道现今有三位炭治郎,外面日夜不间断地巡查的一个,留在日宅照顾孩子们和捣鼓发明的两个,有时候出任务会是两个,但一定有一个留在孩子们身边。
赭红发色的青年的眼睛落在花海上振翅的蝴蝶,目光注视着它翱翔的身影,听到主公这么说,也没有收回视线,只是重复道:
“主公大人,我是鬼。”
主公的神色没有变化。
于是青年叹了口气:“请您尽情使用我的力量,不必感到内疚。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是为了你们,为了那些将要被鬼吃掉已经被鬼吃掉的人,为了我的家人而战的。”
他道:“我一直很感谢您,在我的世界,我的妹妹变成鬼后,正是您和我的爱人与师傅共同担保,我的妹妹才得以活下去,我才能有今天。”
主公静静听着。
“爱人在雪中救下了我和妹妹,给予了绝望迷茫的我一个方向。师傅教导了我,让我得以有保护妹妹的实力。在因妹妹鬼的身份暴露时,也是您主张接纳我们。”
主公这次微笑插嘴:“如果我这么做,一定是因为你和你的妹妹本身就足以说服众人。”
炭治郎笑了笑:“我的爱人也是这么说的。”
“他和师傅以性命为我做担保,祢豆子在试探中也没有被稀血诱导,这让我和祢豆子得以活下去,才有了后来,我能与众柱一同向无惨复仇的机会。”
“我的家人,我的血亲,皆死于鬼舞辻无惨之手。妹妹也被变成鬼,不得安心。后来祢豆子因为珠世小姐的药变回人类后,我却又在战场上变成了鬼。”
“主公大人。”青年面色平静,“我对无惨,有着绝对的恨意与怒意,虽然自我的世界的无惨死后渐渐消散,但对于这个世界现今还活着的他,依旧在制造孽行的他,我的怒火依旧在燃烧。”
无法释怀,无法平息。
他一字一顿道:“我一定要杀了他。”
主公的眼睛落在面前的青年身上,他知道对方的苦难,正如他知道对方已经独自活了很久,他知道青年的灵魂曾被爱人滋养,才能在如今,在失去了爱人,在朋友与仅存的亲人老去后,依旧能以如今的姿态活着。
哪怕灵魂早已疲惫,守着诺言,守着约定,蹒跚至此。
“啊,炭治郎。”主公道,“我知晓你的,因为我也是如此。”
无比憎恨着无惨的,产屋敷的家人,皆是如此。
他的罪恶,为何要让他们来偿还?
为何,那作孽的恶鬼,依旧活着。
为何,我们付出了一切,而他,而他!!!
一代又一代的产屋敷行至此时,如今,一位异界访客带来了变量,哪里来客说没有对方他们依旧能成功,但是,但是……
“我才要谢谢你,炭治郎。”
你的到来,让许多人能因此避开原本的命运,哪怕他们可能从不知情。
尚且年幼的孩童笑道:“谢谢你为我带来了好消息,谢谢你愿意帮助我们,谢谢你的坦诚,谢谢你……”
谢谢这个,灵魂困乏,但依旧努力活着的你呀。
“但是。”孩童眨眨眼,温和道,“请不要对我说谢谢,帮助了你的是那个世界的我,如今的我,也只是给予了你应得的而已。”
蝴蝶早就飞走了,炭治郎的心却没有跟着飘去,他回过头,定定看着主公,却说起了另一件事:
“您知道吗,我在杀鬼时,总想着给予一些鬼些许慰藉,现在也依旧如此,所以我斩鬼的刀从不会迟疑。”
青年笑道:“因为我知道,他们的灵魂,那些丢失的记忆,都会在死后回归,他们会得到应有的审判,会在地狱被惩戒,他们可能见到在那等待的家人,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而我要做的,只是送他们下地狱而已。”
“所以我呀,已经知道该如何对我那边主公说了哦,毕竟……”
青年的面容上,笑容再也控制不住:“灵魂是真实存在的啊。”
在炭治郎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在做什么呢?
好吧,一个问题,将灵魂与□□分割需要几步呢?
炭治郎正是在探索这一点。
且,他能感觉自己要成功了。
但是在他将要付出实践的前一秒,突兀的空间转变打断了即兴而起的实验。
他来到了异世界,见到了还小着的爱人。
他暂时没有那些想法了,转而思考其他的。
如何能丢下他们的幸福呢?
如何能将他们的未来弃置不顾呢?
我爱的人呐,请好好长大呀。
就由他来走在最前方吧。
“为了这样的念头,我不会累的。”
只是义勇先生不在,他很寂寞,很想念罢了。
期待能再见到对方,将所有的欢喜讲与爱人。
想听到爱人的低语,看到爱人的笑容,和蓝眼睛里盛满的悲欢喜乐。
我如此,如此珍视的你呀。
主公站起身,在炭治郎疑惑的眼神中走近,小手摸了摸对方下意识底下的脑袋,垂眸轻声道:
“但是,还是很辛苦呀,所以,炭治郎,请答应我一个请求吧。”
在炭治郎抬起的眼中,黑色妹妹头的主公道:“去见一见这个世界的,你的父母吧。”
炭治郎沉默了。
主公轻柔道:“去见见他们吧。”
既然炭治郎不愿意停下来,那就多一些停留的港湾吧。
他并不知道炭治郎口中的爱人在这个世界的何方,那就先找肯定还在的父母吧。
家会慰问他的心灵,不论他来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