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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不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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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期的时候,夏至有听到唐璿和倪庄讲,这周五想出去吃烧烤的事情。

那会儿,夏至就看了一眼客厅的日历,果然是唐璿的生日快到了。

倪庄不知道是记得还是不记得,也没说其他的什么,只是说了可以。

在夏至看来,这事情应该就算是定下来了。

快到日子前两天,唐璿嘱咐倪庄,让他周五接了孩子直接送到她妈那儿去,说也已经跟孩子姥姥那儿说好了。

倪庄也答应了。

夏至不认为这件事儿上还会有什么出入了,直到她周五看到倪庄把小孩儿带回来了。

一开始夏至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先接回家来一会儿再送走,但眼看着小孩儿进屋写作业,倪庄进了厨房。

不出去吃了吗?夏至疑惑。

没过一会儿,倪庄的手机响了,夏至看到倪庄从厨房出来了。

倪庄的表情先是平静,又是惊讶,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地说道:“我给忘了。”

夏至看着他,大概是在等着对面说话,但电话那边是良久的沉默。

想得到唐璿什么样的回答呢?夏至想,没事儿?算了?以后再说吧?

甚至在此刻,倪庄都没有着急地去说声抱歉,只是没有任何回应地等待着,等待着对方的妥协、忍让、不介意。

如此的笃定,让夏至有些想笑。

他太不了解唐璿了。

“那我自己去吃了。”唐璿语气淡淡地开口道。

倪庄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声音瞬间大了起来:“我都做饭了,明天咱们一起出去吃不行吗,非得今天?”

唐璿沉默两秒:“做饭了你俩就在家吃吧,我吃完再回去了。”

“你就非得较这个劲吗?”倪庄说道,“我做这么多菜,我俩怎么吃啊?”

“我没有在较劲。”唐璿依旧十分平静,“现在是你在较劲,吃不完剩下,明天周末我在家就吃掉了。”

倪庄突然什么也不说地挂断了电话,把电话扔到了桌子上。

挺大一声,夏至在心里骂了句“有病”。

倪庄转身进了厨房,小孩儿偷偷拉开自己屋子的门,从门缝里往外看了看。

夏至在心里叹了口气。

大概是孩子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明白了些情况,吃饭的时候很老实。

倪庄不说话,孩子也不说话,饭桌上弥漫着一股僵硬而又憋闷的氛围。

看到孩子一直在看脸色,夏至真想跳出去给倪庄一脚。

但她只是个娃娃。

不出夏至所料的,唐璿果然说到做到地吃完了晚饭才回来。

那会儿倪庄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唐璿看了他一眼但没说话,倪庄则是连看都不看,好像对方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唐璿换了鞋,就直接敲门进了孩子的屋。

“妈妈你加班了吗?”夏至听到小孩儿问。

“没有。”唐璿说道,“妈妈出去吃饭了。”

“和朋友一起吗?”小孩儿又问。

“没有,妈妈自己。”

“为什么自己去吃饭啊?”孩子有些疑惑。

“因为……”唐璿顿了顿说道,“妈妈答应自己了。”

孩子大概是也没听太明白,只是“噢”了一声,又开始说起了自己在学校的事情。

唐璿时不时回应着,一直等小孩儿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把水喝了。”

“明天要不要去公园玩儿?”唐璿问道。

“要!”小孩儿兴奋地回答。

“好。”唐璿点点头,“那去洗漱,今天早点儿睡觉。”

“OK!”小孩儿十分开心地从屋里出来,进了卫生间。

唐璿从屋里出来,看向倪庄:“你明天一起去吗?”

唐璿的声音不算小,夏至都听到了,倪庄离得更近,不存在没听见这个情况。

但倪庄就是没理唐璿。

唐璿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再问第二遍,转身进了卧室。

客厅的电视进入了广告时段,夏至当然知道倪庄没有在看,他只是放着电视坐在那里而已。

唐璿等孩子洗漱完,又看着上床睡觉,这一系列都忙完,唐璿自己才去洗澡。

唐璿洗澡的时候,倪庄关上电视进了卧室。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浴室的水声,过了一会儿,水声也停了。

唐璿出来之后,没直接进卧室,而是在客厅坐了会儿,她一开始是在刷手机,刷着刷着,余光看了一眼前面。

她把手机放下起了身,走到玻璃柜前蹲下了。

夏至隔着玻璃柜门和她对视着,唐璿望着她,眼神并不像是在追忆什么,而是很平静,仿佛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但夏至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那不是在寻求什么慰藉,反而像是一种自我的提醒。

夏至也终于明白,唐璿带她来这个新家,或许有当作纪念的成分在,但绝不是把她当成什么心爱之物,而是一种伤痛的隐喻。

是看一眼就能回想起的妥协和无可奈何,是不希望自己再经历的决心,是我必须要学会尊重我自己的忠告。

不知道看了多久,唐璿起身进了卧室。

第二天早上,唐璿早早起床,带着孩子出了门,倪庄不知道是起了还是没起,反正是没跟着去。

快到中午,有人敲门,倪庄才从卧室里慢悠悠地出来。

倪庄看了眼猫眼开了门。

“刚起啊你?”周寄言一边往里进一边说道,“这你找我吃饭,我还得亲自过来接你,我快成你秘书了。”

倪庄活动了活动脖子:“坐着歇会儿,我换衣服。”

周寄言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吵架了?”

“也不叫吵架吧。”倪庄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回答。

“那就是你单方面犯病了。”周寄言哈腰看了眼玻璃柜。

夏至明知自己是动不了的,但还是紧张了一下。

“这事儿不好说。”倪庄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你有错就肯定不好说呗。”周寄言直起腰,转身坐到了沙发上。

倪庄在卧室里“啧”了一声:“你是一句不向着我啊。”

“那也得有我向着你的理由啊。”周寄言坐在沙发上正好可以看到玻璃柜。

倪庄从卧室里出来,往卫生间走:“喝水自己倒啊。”

“谢谢啊,还知道让我喝口水。”周寄言看着他说道。

“有病吧。”倪庄无语地笑了一声,进了卫生间。

“这大周末的,你不带孩子出去玩玩儿?”周寄言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带着去了。”倪庄大概是在刷牙,说得含糊不清的。

“她?”周寄言喝了口水,“人家没名儿啊,还是你没学过老婆这个词儿?”

倪庄那边儿漱了漱口:“你知道我说什么呢不就完了吗。”

“我知道是我知道。”周寄言拿着水杯,走到卫生间门口,靠着卫生间的门,“但你不能这么说啊。”

“你先结婚了再教育我吧。”倪庄又开始洗脸。

周寄言看着他笑了笑:“说不过我又开始讲这个了。”

“根本不一样。”倪庄说道,“没结婚的理解不了。”

“确实。”周寄言点点头,“所以我不结嘛。”

“你让人家带着出去玩儿,你是一点儿也不管啊?”周寄言又说道。

“昨天晚上就是我管的。”倪庄擦了擦脸。

周寄言笑了笑:“做了个饭?”

倪庄没吭声儿,周寄言继续道:“可把你累坏了。”

“你有完没完?”倪庄从卫生间出来,倒了杯水喝。

“行行行。”周寄言抬了下手,“不提了,出门吃饭吧,我都饿了。”

撞门声响起,屋里再次陷入了安静,夏至在心里呼了口气,她到底紧张什么呢?周寄言发现了不是更好吗?没准儿还能帮她完成任务呢。

唐璿带着孩子是吃完午饭回来的,一块儿进家门的还有唐璿妈妈。

夏至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见过她了,看着确实比原先老了一些,不过跟同龄人比还是挺显年轻的。

唐璿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到了地上,小孩儿高兴地要去拆袋子。

“先把鞋换了,洗个手。”唐璿开口道。

孩子听话地照做了,这才冲过去继续拆袋子。

“你买这么多干嘛?”女人开口道,“他们小孩儿玩这种玩具,没两天可能就不新鲜了。”

唐璿从卫生间洗了手出来:“不新鲜了就再买新的。”

“你也不能太惯着小孩儿。”女人再次说道。

“我不惯着谁惯着?”唐璿蹲下来帮小孩儿一块儿拆袋子和包装,“出去让陌生人惯着吗?”

女人无语地看了唐璿一眼,没说话。

唐璿抬头看了眼时间,跟小孩儿说道:“你想现在玩儿的话,晚上就要写作业,还是你打算先把作业写了,晚上玩儿?”

“现在玩儿。”孩子回答道。

“可以。”唐璿说道,“你可以一直玩儿到吃晚饭前,晚饭过后就必须写作业了,OK吗?”

“OK!”

“倪庄呢?”女人问道。

“不知道。”唐璿回答道。

“不知道?”女人看向唐璿,“这大周末的,他不在家你不知道他干嘛去了?”

“我为什么非得知道他干嘛去了。”唐璿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心真大。”女人起身倒了杯水,走到小孩儿旁边儿,“来,喝口水。”

孩子喝了口水,女人拿着杯子看着唐璿说道:“你不能全都自己一个人管。”

“倪庄没不管。”唐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而且就算我一个人管,也没什么问题。”

“不是说有没有问题的事儿。”女人说道,“是这样对孩子不好。”

唐璿先是沉默了两秒,笑了下道:“好不好的,能别把小孩儿想得那么脆弱吗。”

女人没说话,唐璿放下手机,跟小孩儿一块儿玩玩具。

倪庄其实和唐璿回来的时间没差多少,进门看到女人明显愣了一下,开口叫道:“妈。”

女人朝他笑了下:“出去了?”

倪庄配合地笑笑,主动说道:“嗯,和朋友出去吃了顿饭。”

唐璿在边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跟孩子玩玩具。

“噢。”女人笑笑,“上班都挺累的,确实应该和朋友聚聚。”

说完,转头又对唐璿说:“你也是,周末多见见朋友。”

唐璿没搭茬儿,起身道:“我去弄饭了,妈你陪着玩会儿。”

“我去吧。”倪庄开口道,“你陪着孩子玩儿吧。”

“我帮着唐璿做。”女人说道,“你陪孩子玩会儿。”

女人起身拍了拍倪庄的肩膀,转身进了厨房。

唐璿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也进了厨房。

倪庄来到小孩儿旁边儿坐下:“今天出去玩儿开心吗?”

“开心。”小孩儿点点头,视线集中在手里的玩具上。

“妈妈给你买的吗?”倪庄看着玩具问道。

“嗯。”

“喜欢吗?”

“喜欢。”孩子忽然看向玻璃柜,拿起其中的一个玩具放到了玻璃柜里。

就放在夏至斜前方的位置。

“怎么放进去了?”倪庄看着孩子的动作,“不玩了吗?”

“和妈妈的玩具放在一起。”小孩儿重新坐回去说道。

倪庄看了一眼玻璃柜:“为什么呢?”

“陪着妈妈。”孩子说道。

夏至看着离自己不远的玩具,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人们总说这个世界上真正能陪着自己的人很少很少,所以人们也喜欢说自己不需要别人的陪伴,只要有自己陪着自己就好了,但假如说这时真的有人要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又忍不住要落泪。

人在说不需要的时候到底在说什么。

唐璿回客厅的时候,倪庄让唐璿看玻璃柜,唐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夏至看着唐璿的表情,唐璿很平静地看着她和前面那个刚刚放进去的小玩具。

“他俩现在是朋友了。”唐璿蹲下来跟孩子说道。

小孩儿看向唐璿,点了点头。

“多懂事。”女人正好也跟着进来了,她看了眼玻璃柜里,“你妈妈小时候最喜欢这个娃娃了。”

唐璿起身笑了笑,没接话,把桌子收拾好转身回了厨房。

夏至看着唐璿进厨房的背影,有点心疼,你看,有多少人真的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甚至有人知道了,也不打算给你你真正想要的,因为你想要的不见得是他想给的。

“聊聊?”吃过晚饭,送走了唐璿妈妈,趁小孩儿在屋里写作业的时候,倪庄开口道。

唐璿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聊什么?”

“你昨天,是不是因为我没给你庆祝生日所以生气了?”倪庄很直接地问道。

唐璿看着电视笑了下:“没有。”

“没有吗?”倪庄不信,“没有你不回来吃饭?”

唐璿轻轻眨了眨眼,看向玻璃柜里面。

“有没有一种可能。”唐璿缓慢地开口道,“我说周五的晚上想吃烧烤,代表我就要在周五的晚上吃。”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不是故意的。”倪庄说道,“我不小心给忘了。”

“所以我也根本没怨你。”唐璿看向倪庄,“不是吗?”

倪庄看着她:“所以你没生气?”

唐璿收回视线,继续看着电视:“没生气。”

“没生气就行。”倪庄突然开朗起来,“下次想吃什么咱们仨一块儿去多好,总比你一个人去好吧。”

唐璿微微眨了下眼,很轻地“嗯”了一声。

可这一声落在夏至耳朵里却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被扔进了水里。

“咚”的一声,像是要凿出个洞来。

倪庄根本就没懂,就要在周五晚上吃是什么意思。

不是明天,不是后天,不是下周,不是因为我的生日在周五,而是我们之间说好的周五晚上。

如果答应的事情根本就没打算去做,那到底为什么要答应呢?

夏至看着唐璿,瞬间觉得很累,到底要她怎么期待呢,怎么相信呢,怎么释怀呢。

说不爱吗,完全不爱吗?那爱吗,真的爱吗?

所以夏至最终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得出了和当局者一样的结论,不要期待,不去相信,不用释怀。

爱或不爱,其实都一个样。

虽然小孩儿还没做完作业,但还有周日,所以今天晚上先睡觉了。

倪庄洗完澡也回屋睡觉了。

唐璿最后一个收拾完,把客厅的灯关上了。

只剩下钟表指针的声音,唐璿在黑暗中坐到了玻璃柜前,把柜门打开,拿出了夏至和今天孩子放进去的玩具。

她轻轻捋着夏至的头发,轻轻抚摸着小孩儿的玩具,轻轻地叹了口气。

夏至很想在此刻能够抬起手来,握一握唐璿的手,不需要说什么,她没什么想说的,唐璿也不需要对她说什么。

不用去倾诉那些无处宣泄的痛苦,不用去说明那些难以言状的情绪,不用去解释那些无人回应的要求。

我就站在你身边,仅此而已。

夏至是没想到自己还能在这个环境里见到权曦晨的,也没想到自己在权曦晨出现的时候,身体就能自由活动了。

夏至觉得很好笑,这个系统还真是,赋予了他们俩伟大的“爱”。

权曦晨一周会出现一次,因为小孩儿补课的时间在每周日的下午,在这个时间段内,夏至是可以活动的。

不过她很少动,因为通常情况下,补课的时候,唐璿会在客厅里坐着。

她很难不管不顾的,当着唐璿的面,从玻璃柜里爬出来,再跑到小孩儿的屋里,那太惊悚了,第二天唐璿就得把她扔了。

所以虽说是可以活动了,但实际上她也干不了什么,几周过去了几乎是没什么进展。

这天,孩子在屋里补课,唐璿在客厅做家务,夏至认为这是个时机。

在唐璿背对着她打扫的时候,夏至快速地从玻璃柜里爬了出来,藏到了玻璃柜侧面。

夏至从侧面悄咪咪地望过去,趁唐璿去厕所倒水的间隙,准备冲到茶几下面,这样可以离小孩儿的卧室稍微近一些。

正当她猛冲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小孩儿卧室那边儿传来了脚步声。

这会儿再往回跑肯定来不及了,但距离茶几还有一定的距离,为了避免吓到人,夏至干脆原地躺下了。

权曦晨从屋里出来好像确实没注意到她,就在夏至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嘎巴一声,权曦晨停了下来,她也愣住了。

我靠!夏至在心里骂了起来,怎么把她的右腿踩断了啊?

权曦晨低头注意到夏至,把夏至和夏至的腿拿了起来。

夏至有些绝望地保持着自己不动的姿势,虽然没有痛感,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任务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权曦晨拿着夏至回了卧室,把夏至递给小孩儿,开口道:“不好意思,我把你的娃娃踩坏了,老师回头赔你一个吧。”

小孩儿接过夏至看了看:“你怎么把她踩坏了,这不是我的娃娃,这是我妈妈的。”

这下权曦晨更尴尬了,只好出去又找唐璿说。

不过唐璿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接过来说道:“没事儿权老师,您该上课上课吧。”

夏至心里多少有点儿紧张,担心唐璿发现,但唐璿好像没多想,把夏至放到茶几上就继续干活儿了。

夏至试图挪动了下自己的身体,动是可以动的,但想要自行把腿安回去就有点儿费劲了。

过了一会儿,唐璿好像是收拾完了,她拿起夏至坐到了沙发上,大概是想看看能不能修好。

她拿起掉下来的腿往回扣,结果按了按发现扣不上,唐璿又仔细看了看关节的锁扣处,才发现锁扣的地方被弄断了。

这就很难处理了,不是按一下就能回去的。

唐璿看了一会儿手里的娃娃,把她放回了茶几上。

要送走权曦晨的时候,权曦晨还说要把娃娃带走拿去修一下。

不过被唐璿回绝了:“这玩具已经挺久的了,也该淘汰了,没事儿的权老师。”

等老师走了,小孩儿走到茶几前,把娃娃拿了起来,摆弄了两下说道:“修不好了吗?”

唐璿看了眼小孩儿手里的娃娃:“嗯,里面卡扣断掉了。”

“那怎么办?”小孩儿问道。

“不怎么办。”唐璿说道,“坏掉就坏掉了。”

“可是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娃娃了吗?”小孩儿又问。

唐璿笑了笑没接话,而是说道:“去把厨房的水果端出来吃了。”

孩子“噢”了一声,起身去端水果了。

“那你还能不能买到呢?”小孩儿端着水果出来,一边吃一边问道。

“太久远了。”唐璿说道,“现在大概没这款了,而且也没什么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孩子迟疑了下问道。

“因为我现在已经不玩了。”唐璿说道,“只作为纪念的话,也没有必要非得再买一个了。”

“那你打算扔掉她吗?”小孩儿忽然问道。

唐璿微微愣了一下,没急着回答。

小孩儿见她不说话,抬头看向她,唐璿这才开口道:“再说吧。”

倪庄回来之后,正脱外套的时候就发现了茶几上的娃娃,他开口问道:“娃娃怎么坏了?”

“今天老师不小心踩到了。”小孩儿抢答道。

倪庄“噢”了一声,换完衣服坐到了沙发上,把娃娃拿了起来。

小孩儿凑过来看,问道:“能修好吗?”

倪庄看了看说道:“这块儿断掉了,没法直接扣回去了。”

小孩儿点了点头:“那怎么办?”

倪庄看向小孩儿:“你今天拿出来玩儿来着?”

“没有。”小孩儿摇摇头,“不知道是谁拿出来的。”

唐璿这会儿从厨房里出来,看了他俩一眼,开口道:“吃饭吧,别鼓捣那个了,坏就坏了。”

“我回头看看能不能粘上。”倪庄说着,把娃娃又放下了。

唐璿也没再多说什么。

夏至试了一下,当权曦晨没出现在这间屋子里的时候,她是不能动的。

虽说能动,她自己也安不上那条腿吧,但就这么躺在茶几上,总有种很莫名其妙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唐璿能理解她,反正晚上睡觉之前,唐璿把夏至放回了玻璃柜里。

这一放又是好久,虽说权曦晨第二周过来了,夏至又能动了,但她就一条腿,连站起来都费劲,推开玻璃门那更是难上加难。

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出来了,结果权曦晨已经准备换鞋走人了……

夏至靠在玻璃柜门外面,累得已经不想再费劲爬回去了,爱谁发现谁发现吧,她就躺这儿了。

最后是小孩儿发现了她,小孩儿蹲在她旁边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怎么又出来了?”小孩儿忽然问道。

夏至肯定是回答不了的,但她也不知道是小孩儿发现了还是随口一说。

小孩儿把她拿了起来,又把玻璃柜里面的腿拿了出来,转身回了卧室。

小孩儿从书桌里拿出来一瓶胶水,夏至猜对方大概是想帮她把腿粘起来。

但是用这个能粘上吗?夏至对这个方法持怀疑态度。

果不其然,小孩儿鼓捣了半天,还是粘不住。

夏至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知道孩子是好意,但显然是没什么用的。

“拿那个是粘不住的。”唐璿端着果盘出现在门口。

小孩儿看向她,又看了看手里的娃娃:“那要拿什么粘?”

唐璿走进来,把果盘放下,从桌子上拿了几张湿巾,接过小孩儿手里的娃娃,把上面的胶水擦干净了。

“妈妈了解你的好心了。”唐璿开口道,“但是真的不用修了,去洗手吃水果吧。”

小孩儿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

唐璿看着手里的娃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用湿巾擦了擦孩子的书桌,又把胶水扣好,转身回了客厅,把夏至放回了玻璃柜里。

夏至在疑惑唐璿为什么还没有把她扔了,难不成真的是舍不得吗?

直到周寄言来的那天,夏至好像忽然有了答案。

周寄言余光扫到了玻璃柜里,开口问道:“这娃娃怎么坏了?”

倪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你不说,我都给忘了。”

“怎么了?”周寄言看向他。

“我要修来着。”倪庄说道。

周寄言打开玻璃柜门,把娃娃拿了出来,看了看断掉的地方。

“这不好修吧。”周寄言说道,“卡不上了。”

“嗯。”倪庄点点头,“我回头看看能不能粘上吧。”

“直接粘上吗?”周寄言说着,把娃娃放了回去。

“只能粘了,倒是也没人玩儿。”倪庄说道,“一直都是摆着来着。”

周寄言“噢”了一声,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夏至本以为等倪庄回来,就要给她粘腿了,谁成想,对方好像根本没记着有这么一回事儿。

夏至看了一眼静静躺在一边儿的腿,又看向沙发上的倪庄,心里有些想要发笑。

所以唐璿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呢?

一周、两周、三周,好像所有人都忘了有这么一回事儿一般。

唐璿终于在一个家里没人的时候,把夏至拿了出来。

她沉默地拿着娃娃坐在沙发上,夏至听到时钟指针走过的声音,有节奏的,缓慢的。

夏至看着唐璿明显走神的视线,她是在看着自己的,但又没有真的在看着自己。

天渐渐黑了,屋里也没有开灯,唐璿整个人被慢慢笼罩在了黑暗里,夏至也愈发看不清她的表情。

人们常说,午睡起来,发现太阳要下山或者天将黑未黑的时候,是人们可以感受到的最孤独的时刻。

但其实最孤独的时刻从来就不少有,而孤独才是真正的恒久陪伴在人们身边的一种状态,颇有种不离不弃的架势。

她不像幸福来得那么直接,也不像痛苦来得那么深刻,更不像愤怒来得那么具体,她像时间一样平缓却又不可阻挡,她允许人们的欣然接受,也允许人们的厌恶排斥。

所以当人们谈起她,总是不褒不贬,就像人们谈起自己一样。

唐璿是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出的门,她带上了夏至,当然还有那条一直没人给她修好的腿。

夏至以为唐璿会直接把她丢进楼下的垃圾桶里。

但唐璿带着她去了商场,那个夏至最开始和唐璿见面的商场。

商场因为经营状况不好,二层已经卖出去作为他用了。

“原先玩具专区是在二层的。”唐璿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那会儿有好几个货架。”

夏至听着她说,又见她在一层找了起来。

玩具专区还是有的,只不过只有一排货架了。

“现在小孩儿玩的比我们那会儿多多了。”唐璿又开口了,“但娃娃还是有的,毕竟小女孩儿小时候都想要这个。”

夏至继续听着,唐璿忽然指了指货架上的一个娃娃礼盒:“现在还有带家具的了。”

“不过跟我小时候那会儿的比,好像也没有太大变化。”唐璿说道。

“我其实现在看到,已经不想要了。”唐璿忽然把夏至拿起来,放到了礼盒旁边儿,“你比她们都好看。”

“我以为我会一直惦记着没得到的呢。”唐璿忽然笑了,“但发现好像也没有。”

“您好女士,这个娃娃不可以放到这里的。”有商场的工作人员走过来说道。

“不好意思。”唐璿对对方说道,“那辛苦您帮我处理掉吧。”说完,唐璿转身就走了。

夏至看着唐璿离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工作人员一脸懵的表情,觉得此刻的场景实在是有些好笑的,但又觉得挺好,她希望唐璿大步地往前走,不要再回头了。

不需要,也没有必要。

“欢迎回到炮灰404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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