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睁开眼叹了口气,她直接开口问道:“能提建议吗?”
“欢迎您提出宝贵意见。”系统的声音应声响起。
“能增强一下我们玩家的主观能动性吗?”夏至说道,“就一直不让我动我怎么完成任务啊?”
“经系统检测,前一环境中不存在玩家无法对自身行为进行控制的情况。”
“不是完全不能动,但是只让我在权曦晨出现的时候能动,我也太被动了。”夏至忍不住吐槽。
“为避免玩家过度关注环境中的其他因素而影响整体进度,特进行了该设定。”
“啊……”夏至沉默了会儿,“我觉得这个设定并不利于玩家完成任务。”
伴随着几秒钟的安静,系统声音再次响起:“系统已对您的意见反馈进行了收集,后续会对系统进行升级完善,感谢您的支持。”
“好的,谢谢。”夏至点了点头,“那开始吧。”
“炮灰404系统在此预祝您旅途愉快。”
夏至是被人踹醒的,这种醒来的方式倒是头一回,她有些烦躁地坐起身,看着眼前的“大皮球”。
啊不是大皮球,是一个男人的肚子。
这人像是在衣服里塞了个游泳圈,半截袖因为被撑得有些过度,导致衣服下端不能完全盖住肚子,漏了一条肉出来。
男人的肚子离夏至的脸很近,这让夏至忍不住皱眉,她干脆站了起来。
脚底下踩着的“高跷”让她一下没站稳,男人扶了她一把,露出很猥琐的笑容。
“还没喝呢就开始投怀送抱了?”大概是因为抽烟,男人的牙一块儿黄一块儿黑的,说起话来,有股下水道味儿。
夏至把胳膊收回来,尬笑了两声,她此刻着实有些佩服自己的耐受力,就这么把大声尖叫的欲望给压下去了。
“您看您这话说的。”夏至余光快速地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有什么吩咐?”
男人好像很满意夏至的“善解人意”,摸了摸“大皮球”说道:“我的娇娇呢?”
还娇娇呢?夏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给这人一脚夏至都嫌刷鞋费劲。
“噢娇娇啊。”夏至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我这就给您叫,您先回去坐着歇会儿。”
男人“嗯”了一声,抓了一把夏至的屁股走了。
但凡他回头看一眼,就能看见夏至的黑脸,以及抓起酒瓶的右手。
夏至握着酒瓶的手不住地颤抖,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害怕的,还是为了控制住自己不把酒瓶砸到对方后脑勺上忍的。
她最终泄气般地放下酒瓶,转身往里屋走。
屋子里的香水味差点儿熏她一跟头。
夏至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屋里正在脸上“刷墙”的女孩们,有人从她身侧经过,喊了声“夏姐”。
夏至叹了口气,一方面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办法。
她开口叫道:“娇娇!”
一个女孩儿闻声转过头,看起来不大,长得挺显小,不知道是单纯显小,还是确实不大。
“马上来。”女孩儿转回头,继续贴她的假睫毛。
“没事儿,不着急。”夏至随口说了一句。
结果她说完,屋里的女孩儿都有些懵地看了她一眼。
娇娇收拾好,呼扇着她的假睫毛就过来了,这也就是在夏天,换作冬天夏至都怕她给她自己扇感冒了。
这姑娘个头不算太高,有些人如其名的意思,夏至看着她,又联想到“大皮球”那体型,心里很不得劲。
话到嘴边也是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是王哥吗?”娇娇问道。
夏至哪知道是王哥、李哥还是哪个傻缺,只好“嗯啊”了几声。
“他昨天说了要来找我来着。”娇娇说道。
夏至“噢”了一声,也不知道还应该说点儿什么,她甚至连“那你去吧”都说不出口。
“怎么了夏姐?不舒服吗?”娇娇看夏至一直不说话,于是问道。
“没有。”夏至看向她,“你……没事儿。”
“那姐我过去了?”娇娇有点儿看不明白今天的夏至。
夏至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夏至进屋在沙发上坐下了,沙发软塌塌的,感觉里面的支架像是坏了一样,人一动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有人抽烟,夏至微微蹙眉看过去,抽烟的两个女孩儿有些害怕地看向她,其中一个起身递了一支烟过来:“夏姐来一根吗?”
夏至看了一眼烟,摆了下手,女孩儿收回烟乖乖坐了回去。
香水的味道混合着烟味,夏至感觉自己快要中毒了,她起身走了出去。
等她出去,女孩们小声议论起来,都觉得夏至今天十分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谁又惹着她了。
夏至慢慢悠悠找到后门,从后门晃了出去。
后门依旧是一大堆人聚在那儿抽烟,其中大部分人好像都认识她,客客气气地点头叫“夏姐”。
还有问她要不要抽烟的,夏至都摆手拒绝了。
她实在是不想闻烟味了,于是干脆走到了街对面去。
看着玻璃橱窗上自己的样子,夏至有些想笑,头上顶着像是鸡窝一样的发型,眼线粗得比眼睛本身还大,嘴上的口红像是刚吃完一筐红龙果,黑色的渔网袜配上一双露趾恨天高。
配上周围混乱的街景,足以拍一套颓废感末世写真。
太阳这会儿要下山了,金色的光洒在街道上,成了夏至在这里唯一熟悉的东西。
傍晚的风消解了一些夏日的闷热,有人从后门跑出来,大概是要找她,后门有人帮忙指了一下街对面。
“夏姐。”女孩儿走过来说道,“袁总找您。”
夏至在脑子里快速反应了一下,点点头道:“走吧。”
见了面,果然是袁景序,夏至没什么惊讶地回手把门带上了。
“又跑哪儿偷懒去了?”袁景序坐在老板椅上,手上夹着根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夏至打量了一圈他的屋子,或者说是办公室,和外面那种乌烟瘴气的氛围倒是一点儿不沾边,整得跟个世外桃源似的。
夏至往他对面一坐,皮质座椅和衣服摩擦发出声响,袁景序终于抬起了头。
夏至看他,他也看着夏至。
袁景序微微压低的眉头告诉夏至,大概这个座位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
但不好意思,夏至心里产生了种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她今天还就坐了,不仅坐,还跷起了二郎腿。
袁景序看着她,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夏至淡淡地开口,“袁总有什么吩咐?”
“给你弄来个人,好好教教。”袁景序说道。
“哪儿呢?”夏至问道。
袁景序看了她一眼,拿手机发了条语音。
“带进来。”
前后能有个两分钟,就有人敲门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夏至也没急着回头,直到两个人走到了跟前儿。
说是走,其实是倪庄把童漫忆按着推进来的。
俩人穿得跟演电视剧似的,倪庄一身黑,童漫忆一身白。
夏至看了一眼,忍不乐了一声,每次这种地方女主的出现总是会被安排穿着一身白裙子,跟个天使一样,结果发现周围是个粪坑。
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桥段,什么圣洁之人被拉入泥潭的桥段,放在现实里看都跟二傻子似的。
夏至把椅子转过去,朝向童漫忆和倪庄,她假装打量了一番对方起了身。
多亏脚底下这双“高跷”,夏至站起来都快赶上倪庄了,童漫忆在她面前显得十分“小鸟依人”。
童漫忆依然平视着前方,既不仰着脑袋表现自己的不屈,也不低着头表现自己的楚楚可怜,你看吧,这种的才不好搞,女主都是犟种。
夏至笑了下,开口问道:“叫什么名字?”
童漫忆当然不可能理她,夏至也料到了,于是她拉起童漫忆的裙摆:“没名字我就给你取了啊。”
“这白裙子。”夏至继续往上提童漫忆的裙摆,“叫你小白怎么样?”
童漫忆“啪”的一声把夏至的手打开了。
夏至其实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呢,倪庄就已经给了童漫忆一巴掌了。
童漫忆的左半边儿脸瞬间红了起来,要说夏至一点儿没被吓到那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是努力保持着表面的稳定。
“点下烟。”这时候一直没吭声儿的袁景序忽然开口了。
夏至看着童漫忆,童漫忆明显没有要动的意思,她叹了口气道:“怎么了?被打耳鸣了?”
童漫忆依旧不说话,也不动地方。
夏至在倪庄第二次抬起手之后,把他的手拦住了。
“打你一巴掌动一下,你受虐狂吗?”夏至忽然推了一把童漫忆,“点烟去,耳朵聋了?”
对于拥有着倔驴品格的女主,夏至倒是不怎么新奇,毕竟现实生活里也多的是。
不知道推了她多少下,反正是把童漫忆推到袁景序跟前儿了。
说实话,推得夏至手都酸了。
但点烟也是不可能顺利的,童漫忆手抬也不抬,就跟个电线杆子似的杵在袁景序旁边儿。
夏至叹了口气,干脆不管了。
袁景序看向她,夹着烟的手轻轻点了两下桌子。
夏至的视线一直跟着袁景序来着,但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还是让夏至有些措不及防。
袁景序很悠闲地站了起来,夹着烟的那只手没动,另外一只手猛地抓住童漫忆后脑勺的头发,一下把她的脑袋砸到了桌沿上。
巨大的声响让夏至差点儿没叫出来,童漫忆直接倒到了地上,根本没有什么第二个回合。
“拖走。”袁景序整理了下衣裳坐了回去。
倪庄架着童漫忆的两只胳膊,直接把人给拖出去了。
夏至在这个过程中,渐渐从刚才的震惊里回过神来,把手轻轻搭在裤子上,偷偷蹭掉了手心的汗。
“你今天怎么回事儿?”袁景序自己点了烟,吸了一口。
夏至看向他,心里很清楚,所谓杀鸡儆猴,不过如此。
“上哪儿找的这么一个?”夏至冷静下来开口道,“有训她这工夫都能赚几个人的钱了。”
“有个大客户挺喜欢她的。”袁景序吐了口烟,“费劲赚小钱不如费劲赚大钱。”
“那这大钱可不好赚。”夏至说道。
袁景序看向她:“不好赚吗?”
“夏至啊。”袁景序按灭了烟,“你告诉我什么钱好赚?”
夏至看着袁景序的眼神,老实开口道:“明白了袁总,我尽力。”
“尽力?”袁景序明显对夏至这个回答不满意。
夏至有些力竭地说道:“她那个情况您也看到了,不是打几顿就能老实的。”
“这样的你又不是没碰上过,怎么到她这儿就不行了?”袁景序起了身。
夏至下意识地也跟着起了身,起来之后她自己都有点儿想笑自己,就怕成这样?
“袁总,就是因为碰上的多了,才知道哪种最难搞。”夏至僵硬地笑笑,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没往后退。
袁景序离她距离有点儿太近了,近到让夏至已经不舒服了。
夏至最终往后退了两步,袁景序看着她问道:“刚才我看你坐得挺稳当的啊,现在怎么又怕了?”
夏至讪笑两声,把椅子推了回去,还用手轻轻拍了拍,像是掸灰一样。
“袁总,我刚才疯了,现在精神正常了。”夏至一边说,一边倒退着往门口走,“不打扰您了,我去看看那个小姑娘。”
夏至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怎么也拧不开,又半弯下腰去看是不是锁上了。
袁景序在她身后伸出手,夏至忙把手移开了,原来是指纹的……
老天爷,屋里出去弄什么指纹锁。
袁景序是类似于一个环住夏至的姿势开的门,非常暧昧,因为夏至踩着“高跷”,个头比较高,甚至可以感觉到袁景序的气息呼在了她颈间和侧脸上。
这是夏至在这个环境里第三次想要尖叫。
夏至抑制住自己想要大喊并肘击袁景序的念头,身体紧贴着门蹭了出去。
袁景序看着夏至离开的背影,冷笑了一声关了门。
夏至回到休息室,看到女孩们围着沙发站成了一圈。
“不干活儿了都?”夏至在她们身后说道。
女孩们闻声四散而开,夏至看了一眼沙发上躺着的童漫忆,开始理解小说里写的,女主像洋娃娃一般窝在沙发里是什么意思。
除了童漫忆脑门上那个大包有点儿出戏以外。
夏至走过去,弯腰拍了拍她:“还行吗,要不要去趟医院?”
屋里的女孩们震惊地看向夏至,夏至没理。
童漫忆虚弱地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夏至直起身子叹了口气:“犟种。”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叫人去了吧。”有女孩儿看着夏至离开说道。
“估计要挨打了。”另外一个女孩儿接道。
都在一个屋里,童漫忆听得清清楚楚的,她的眼皮微微抖了下,但没有睁开。
过了有一阵儿,夏至才慢慢悠悠地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里面有俩鸡蛋。
夏至坐到沙发边上,拿出鸡蛋往桌子上一磕,剥掉了蛋壳。
侧过身,夏至拿着鸡蛋轻轻放到童漫忆脑门的大包上转了起来。
屋里的女孩们说是惊掉下巴也不为过,更吃惊的是童漫忆还把夏至的手推开了。
“别碰我。”童漫忆语气中带着反感。
夏至也没恼,而是笑道:“怎么了?男的不能碰你,女的也不能碰啊?你躺着这沙发都是我们坐过的,我们身上要是有跳蚤早咬你一身包了。”
她说完,屋里有女孩儿偷偷笑了起来,童漫忆直接起身离开了沙发。
夏至看向她:“我说话看来比医生好使,医学奇迹了属于是。”
童漫忆冷眼看着她:“你这会儿又装什么好人呢?”
“想多了,这世道谁还装好人啊。”夏至往沙发上一靠,“好人说话管用吗?”
“你放心,你要是想挨揍有的是挨揍的时候。”夏至看向她,“急什么呢。”
童漫忆重重喘着气,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正在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夏至看着她并不着急继续说话,童漫忆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最终坐回了沙发上。
夏至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鸡蛋递给了她。
童漫忆接过去看了一眼:“谁热敷用茶叶蛋啊?”
“白煮蛋多难吃啊。”夏至看向她,“凑活用吧,一会儿敷完正好吃了。”
“这真的有用吗?”童漫忆把茶叶蛋放到了自己脑门的大包上。
“不知道。”夏至把另外一个鸡蛋也剥开了,“反正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童漫忆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地用鸡蛋继续滚脑门了。
女孩们进进出出地都用十分诡异的眼神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夏至倒是坐得挺泰然自若的,童漫忆就有些别扭了,她通常会在被看之后瞪回去。
夏至看向她问道:“你眼睛不累啊?来一个瞪一个的,扫描仪吗?”
“不累。”童漫忆十分干脆地开口。
夏至笑了笑,叫住了一个正要经过的女孩儿。
“带着这姐去换身衣裳。”夏至说道。
女孩儿看向童漫忆,有些犯难地点了点头。
“动窝啊。”夏至说道,“你穿这么个裙子生怕别人在这儿看不见你是不是?”
童漫忆明显是无语的,忍下要发火的意思,把鸡蛋丢给夏至起了身。
“浪费粮食。”夏至看了她背影一眼,起身去卫生间把鸡蛋冲了冲,擦干净和两个女孩儿分着吃了。
还挺噎,夏至喝水顺了顺,刚才那个女孩儿带着换好衣服的童漫忆出来了。
夏至打量了她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在童漫忆脸上虚空画了个圈:“就是这脸,太白净了。”
“要化个妆吗?”旁边儿的女孩儿很会察言观色地问道。
“你懂我。”夏至说道,“就照着咱们这种的化就行。”
童漫忆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夏至对她说道:“你最好练练表情管理,女生看见你这表情一般不会太较真,男的要是看见了很容易破防的。”
“我不会陪任何一个男的的。”童漫忆决绝地说道。
夏至“噢”了一声:“那看你有多大能耐了。”
“什么意思?”童漫忆问道。
“袁景序那位置你要是能坐上。”夏至抓了把茶几上的瓜子,“或者坐的位置比他还高,或许有这个可能。”
童漫忆明显哽了一下,旁边儿的女孩儿更是吃惊地看着夏至,仿佛夏至说的是多么荒谬的言论。
“我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工作?”童漫忆说道,“他那个位置我也不想坐。”
“举个例子而已。”夏至磕了个瓜子,“你不争权夺势,又没金钱傍身,运气还不好,这张好看的脸蛋就是你最大的问题,最致命的缺点。”
童漫忆沉默下来,夏至看向站在一边的女孩儿说道:“去把,给这姐好好捯饬捯饬。”
夏至这头嗑着瓜子刚舒服一会儿,就听见外面有人急急忙忙地进来喊她:“夏姐!夏姐!”
夏至微微蹙眉起了身:“怎么了?”
“姐,姐……娇娇……”
“别着急慢慢说。”夏至把手里的瓜子扔回去,“娇娇怎么了?”
“客人不知道怎么突然发火,把娇娇给打了。”
夏至简直要晕,她哪儿处理过这种事儿,但还是强装着镇定开口道:“过去看看。”
到了包厢门口,夏至更晕了,娇娇满脑袋的血,那个“大皮球”还揪着她头发不放。
有拦他的,有要去扶娇娇的,门口还有看热闹的,乱七八糟,乌烟瘴气。
夏至一边挤过人群,一边扯起自己的嘴角试图让自己假笑起来,她走到近处,看得更真切了一些。
娇娇其实不仅满脸血,半边脸也都肿起来了,那血流到假睫毛上,又流到眼睛里。
明明刚才那睫毛还能呼扇呢,夏至看着她想,现在怎么连动都动不了了。
所以夏至强行扯起的嘴角也跟着一起掉下去了,伴随着沉闷的“咚”的一声响,世界都安静了。
这回一点儿也不乱了,所有人都看向了夏至,和她手里拿着的酒瓶。
夏至想这破洋酒瓶子还挺瓷实,竟然没碎,要是啤酒瓶子大概能碎,不过也有可能是这“大皮球”脑袋太硬。
看着明显怔愣住的“大皮球”,夏至没有任何犹豫地又给了他一下,这回终于是见血了。
为了避免“大皮球”突然暴怒,向她飞扑过来这种情况的发生,夏至仍然死死握着酒瓶。
结果“大皮球”就这么捂着脑袋倒到了沙发上,他脑袋上那点儿血还没夏至一次的月经来得多呢。
倪庄他们这时候终于过来了,夏至认为实在是应该给他们安保人员扣工资,等着他们来黄花菜都凉了。
有人去扶“大皮球”,有人去扶娇娇,有人疏散人群,倪庄看向夏至,默默伸手去拿她手里的酒瓶。
没想到她攥得还挺紧,倪庄轻轻抠了下她手指,在她耳边说道:“松手。”
夏至有些反应迟钝地看向他,终于松开了手。
倪庄把酒瓶拿走,放到了桌上,扶着夏至的肩膀把她往外面带:“先出去吧。”
周围的人嘟嘟囔囔地在议论着些什么,夏至一句也没听清。
自己是怎么来到袁景序屋子里的,她也已经记不清了。
反正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他屋坐着了。
袁景序没在,是后来赶过来的,说是赶,主要是袁景序进屋的时候带着一股室外的气息,和这里的味道不一样,大概率是刚回来。
“处理完了吗?”袁景序一进屋就问道。
倪庄点了点头:“给送医院了。”
袁景序“嗯”了一声,开口道:“你先出去吧。”
倪庄走之前看了一眼夏至这边儿,点头应了声“好”。
袁景序走过来,看了一眼夏至。
夏至看起来挺平静的,一点儿不像是刚拿酒瓶砸完人脑袋的状态。
袁景序拉起夏至的手看了看:“没伤着手吧?”
夏至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有。”
袁景序把她的手放下,走到自己座位旁边儿坐下了。
夏至看见他叹着气点了根烟,又问自己抽不抽。
“不抽。”夏至说道。
“烟也不抽了,人也管不了了。”袁景序笑了下,“倒是打起客人来了,怎么?你要退休啊?”
夏至扯起嘴角也跟着笑了下:“我倒是想呢。”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打的那个是谁手下的?”袁景序问道。
“他是谁手下我不知道。”夏至吐了口气说道,“娇娇是谁手下我知道。”
袁景序忍不住乐了:“听你这意思,我还得表扬你一下呗?”
“表扬不用了,给我发点儿奖金就行了。”夏至的话是脱口而出,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我看你之前说你自己疯了还以为是开玩笑呢,现在看好像是事实。”袁景序依然没有真的生气。
夏至“嗯”了一声:“赶紧给我送医院去吧,省得明天捅了人你们还得给我收拾烂摊子。”
“想的挺美。”袁景序抽了口烟,“你到时候自己跟人家老大说去,这事儿你闹出来的,你自己解决。”
夏至“噢”了一声说道:“可以。”
“还有其他事儿吗?”夏至看向袁景序。
“没了。”袁景序掸了下烟灰。
夏至点点头起了身,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娇娇送医院了吗?还是就把那大胖子送医院了?”
袁景序有些无语地看向她:“你平常就这么称呼客人?”
“胡乱打人的算不上客人。”夏至直视着袁景序说道。
“送了,能不送吗。”袁景序略带审视的目光落在夏至身上,“不送你不得拿酒瓶再给我两下?”
夏至假笑了下:“那我哪儿敢啊?童漫忆现在脑袋上还顶着那大包呢。”
“是吗?”袁景序笑着把烟按灭了,“怎么看你也不像是真怕我的。”
“怕得很呢。”夏至收回视线,走到门口,“劳驾您动动,帮我开一下门呗。”
袁景序沉默地看了夏至两秒,起了身。
依旧是相同的距离,但这回夏至没往后退,袁景序把她的手拿起来,握着放到了门上。
大拇指放到指纹锁的位置,门开了,夏至听到袁景序在她耳边说:“不是有你的指纹吗?”
夏至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但表情还是冷静的。
她拉开门就要往外走,结果被身后的袁景序一把按到了门上,门顺势关闭了。
夏至被他按着动弹不得,想抬腿也被对方用腿抵住了。
“你是夏至?”袁景序盯着她问道。
“我是你妈。”夏至张嘴就说。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就甩到了夏至脸上。
夏至怒极反笑,也不知道是哪里生出来的力气,硬是把手抽了出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打了回去。
袁景序被扇得微微偏过头去,夏至趁机把他推开了。
“找夏至是吧?”夏至甩了甩因为扇人而有些发麻的手,“去附近的垃圾处理场看看吧,没准儿能找到零件,看看能不能拼个完整的出来。”说完,转身开门就出去了。
夏至走在楼道里,有不少人偷偷看她,毕竟给客人开瓢应该算是个大新闻了。
她回到休息室,休息室里女孩们纷纷站了起来:“夏姐。”
“吓我一跳。”夏至进去就往沙发上一坐,“站这么齐还以为你们下一句要喊欢迎光临呢。”
“坐啊,都杵着干嘛?”夏至靠到沙发上,“娇娇那边儿什么情况了?”
“缝针呢。”有个女孩儿走过来说道。
夏至定睛一看,忍不住乐了:“这给你化的,好险没认出来。”
童漫忆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坐到她旁边儿:“你没事儿吧?”
“是我给他两下,又不是他给我两下。”夏至说道,“我有个鸡毛事儿。”
“噢。”童漫忆捏着夏至下巴看了看,“那你脸怎么肿了?”
夏至把童漫忆手拍开:“嗑瓜子磕的。”
童漫忆看着她笑了下:“那你最好还是改一下单侧咀嚼的习惯,容易大小脸。”
“管好你的脑门吧。”夏至恶狠狠地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童漫忆看着夏至跟小孩儿似的,实在是忍不住乐:“你给我买那俩茶叶蛋挺管用,要不要给你也买俩,缓解一下大小脸。”
“不对称也是一种美,你懂不懂啊。”夏至要扔瓜子皮,童漫忆把茶几边上的垃圾桶给她踢了过去。
夏至顺手把瓜子皮给扔了进去,童漫忆看了她一会儿,把夏至手里的瓜子一把薅走了。
夏至看向她,童漫忆开口道:“吃多了上火。”说着,把剩下的瓜子放了回去。
夏至叹了口气,仰头把脑袋枕到了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夜晚还在继续,不知道是专门有人吩咐过了还是确实没事儿,反正一晚上没人再找夏至。
闲得她老想抓起瓜子磕一磕,但因为童漫忆在旁边儿看着,她也不好意思嗑个没完。
夏至和童漫忆就这样并排坐着,俩人也不怎么说话,看起来无所事事的。
“你知道哪个老板看上你了吗?”夏至问道。
“不知道。”童漫忆看着正前方,“爱是谁是谁。”
夏至乐了下:“我也不知道。”
“你能不知道?”童漫忆不太相信地问道。
“我怎么那么牛呢,什么都知道。”
“我还以为那个袁总什么都跟你说呢。”童漫忆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没那么信任我。”夏至开口道,“现在更不信任了。”
“为什么?就因为你打客人?”童漫忆不太理解。
“你这话说得怎么能轻松成这样?”夏至笑笑,“打客人是什么很常见的事情吗?”
“他不该打吗?”
听到童漫忆的问题,夏至沉默了两秒开口道:“该打。”
“那不就完了。”
夏至竟一时间没什么理由反驳她,但她后来想了想,为什么要反驳呢,好不容易有人站到了自己这一边,自己竟然还想着要去找什么反驳对方的理由,这不是有病吗?
到了凌晨,客人渐渐少了许多,有不少人跟夏至打了招呼下班了。
夏至也想下班,她感觉这儿好像也不是很需要自己了,这么计划着,于是起了身。
“你干嘛去?”童漫忆问她。
“下班啊。”夏至开口道。
“你要回家?”童漫忆倒是没着急起身。
“不然呢。”夏至打了个哈欠,“谁一直在这儿待着。”
童漫忆“噢”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怎么了?”夏至看着她,“你不回家啊?”
童漫忆犹豫着没开口,夏至又问道:“没地儿去?”
童漫忆依旧不言声,夏至站在原地思考了一番:“走吧,先去我家过渡一下。”
见对方还在犹豫,夏至有些不耐烦地原地晃了晃:“我对女的没兴趣,走不走?”
童漫忆终于站了起来,夏至看向她:“真是因为这个啊?”
童漫忆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当然不是。”
俩人刚走出去,夏至差点儿撞上门口的人。
“你怎么搁这儿杵着呢?”夏至看向门口站得十分端正的倪庄。
倪庄看了看她,又看了童漫忆一眼,问道:“你现在是要回家吗?”
“啊。”夏至看着他,“不行啊?”
“可以。”倪庄说道,“袁总说最近让我先送你回家。”
“扇我一巴掌良心发现了?”夏至嘴上完全不打算饶人。
倪庄无奈地看向她:“袁总怕你路上被人弄死。”
“……”夏至无言以对地点点头,“那走吧。”
倪庄又看了童漫忆一眼,夏至开口道:“她跟我一块儿。”
看上去倪庄大概想说点儿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下头。
在这个环境里倪庄的话虽然不多,但办事儿还是蛮靠谱的,亲自给她俩送到家里才走。
童漫忆打量着房子,没注意到其实夏至也在打量房子,因为她也是第一次来……
超级大……夏至没太懂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做什么,而且她目前在干的工作真的供得起这么大的房子吗?
不过她实在是有些太累了,身心俱疲的那种,所以没怎么多想,假装主人在房子里溜溜达达走了一圈,摸清了大概的布局。
她转了一圈回来,童漫忆还很老实地在客厅里站着呢。
“走,我带你去客房。”夏至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也没底,因为收拾得太干净了,都跟样板间似的,只好凭感觉判断了一下哪间大概是客房。
童漫忆乖乖跟着她,夏至站到她认为的客房门口,像模像样地朝里面抬了抬下巴:“里面有浴室。”
不过夏至还没走出去几步,就听见童漫忆在屋里喊她:“夏至。”
夏至退回去进了屋:“怎么了?”
“这个要怎么开啊?”童漫忆站在喷头前问道。
“就正常开啊。”夏至走过去看了一眼,她也不会……
童漫忆弯下腰看了看:“噢噢,这样拧是吧,明白了。”
夏至“嗯啊”了两声,偷摸在心里记下了,一会儿省得自己也不会开。
“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夏至说道。
童漫忆点了点头:“谢谢。”
夏至摆了下手,转身出去了。
有事儿最好也别问我,我也头回来,夏至想。
因为太累,夏至加快了洗澡的速度,想赶紧吹完头发去睡觉。
洗完澡她有些口渴,于是到客厅来找水喝。
正咕咚咕咚喝着呢,突然听到了解开门锁的声音,她放下杯子很警觉地朝门口走了过去。
门被打开,廊灯亮了起来,她看到袁景序走进来的时候,下巴简直要被惊掉了,这人怎么能随便进自己家啊?
可能确实是太累导致脑袋已经不转了,夏至完全没考虑到这个房子有没有可能压根不是她的这件事儿。
袁景序十分自然地换了拖鞋,松了松领带,完全没注意到夏至惊讶的表情。
夏至也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该说点儿什么,直到袁景序推着她把她按到墙上,要亲她的时候。
夏至终于忍不住大喊了出来,声音大到可能会有邻居下来敲门大骂她扰民。
袁景序也懵了,脑袋离开夏至的颈间,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而这时,让他更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了。
童漫忆一边说着“怎么了怎么了”,一边从屋里冲了出来。
袁景序懵逼地看着童漫忆,童漫忆懵逼地看着袁景序。
唯有夏至,一个提前已经懵逼过的人,现在终于神智清晰了,这会儿她也不累了,也不没力气了,一把推开了袁景序,大喘着气说道:“我靠我靠,吓死我了。”
“她怎么在这儿?”袁景序因为过于惊讶,甚至没想起来对夏至把他推开这件事儿先做出反应。
“你不是说让我带她吗。”夏至悄无声息地移了两步,离袁景序远了一点儿。
“我让你带她,不是让你把她往家里带。”袁景序感觉要被夏至气晕了。
夏至“噢”了一声:“那她没地儿去啊。”
“咱们那儿没地儿去的人多了。”袁景序皱眉看向夏至,“你都往家里带啊?当这儿是托管班吗?”
夏至嘟囔了一句“也不是不行”。
袁景序无语地看了夏至一眼,对童漫忆说道:“赶紧找房子。”说完,暗骂了一句,换上鞋摔门出去了。
等袁景序离开,夏至脱力般地蹲了下来,童漫忆忙过来扶她:“没事儿吧?”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我好心让你跟我回家。”夏至握着童漫忆的手站了起来,“你不许找房子!”
“啊?”童漫忆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冲击得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着了。
“我不管,你不能找房子。”夏至重复道,“除非你把我一块儿带走。”
虽然感觉夏至有时候神神叨叨的,但这会儿童漫忆是真的怀疑夏至精神是不是有点儿问题。
“那我也不能一直住在你们这儿吧?”童漫忆尴尬地笑笑,“你要是不想和他一起住,也可以搬出去吧。”
夏至逐渐冷静下来一些,坐到了沙发上,她思考着说道:“你真觉得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搬出去吗?”
“对于他们来讲,换谁其实都一样。”童漫忆把手搭在夏至的膝盖上,“不是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夏至看向她,“但你觉得他们是那种善良到,咱们说想走就可以让咱们走的吗?不是说咱们有多重要,而是他们会允许有人轻易脱离他们的掌控吗?”
童漫忆沉默下来,隔了一会儿开口道:“那怎么办?”
“除了把他杀了,我没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夏至说的一点儿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童漫忆震惊地看着她:“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夏至点头,“不然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那你不相当于也把自己搭进去了吗?”童漫忆握了握夏至的手,“你冷静点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没必要做。”
“我觉得咱们需要等待一个时机。”童漫忆继续说道,“事情不一定有转机,但一定会有变化,在这之前要忍耐。”
夏至“嗯”了一声,童漫忆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进去,只好拉了下她的手道:“先休息吧。”
夏至躺在床上,脑子里其实也没有在想什么,但她还是睡不着。
童漫忆说的她不是不明白,而是明白但又知道其中的困难,所以有些不想听。
虽然她很渴望这个时候能有个人来拯救她一把,但她又十分清楚能拯救她的大部分时候都只有她自己。
袁景序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对她还算过得去,但夏至明白,一个人对你好又不好,那证明他对你就是不好。
不要替对方找理由,那只是你在让步而已。
在夏至看来,袁景序需要一个床伴,她就变成了那个床伴,袁景序需要一个助手,她就变成了那个帮他管理姑娘们的助手,袁景序需要她来,她就要来,让她滚,她也要滚。
但她不能随便提离开,因为她在他眼里没有自主权,也没有选择权。
其实近期的一些事情已经在挑战袁景序的权威了,夏至能看出来他很不高兴也很不满意。
这或许是个方式,夏至想到这里,突然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
一下子很难接受的事情,如果一点一点地递进,会不会容易接受一些。
至少在这几回她和袁景序的冲突里,袁景序的容忍限度确实是有在变宽的。
现在最需要她关注的变量就是对方的阴晴不定,这点最难揣测,也最容易出问题。
夏至虽然后来也睡着了,但毕竟睡的时间很短,导致她起来的时候异常痛苦。
“我能请假吗?”夏至在电话里问倪庄。
倪庄那头沉默两秒:“我的车已经在楼下了,你们俩收拾完就下来吧。”
夏至怨气冲天地从床上下来,刷牙洗脸穿衣服,又拿出冰箱里的面包咬了两口。
童漫忆倒是挺早就坐在沙发上等她了。
“就吃这么点儿?”童漫忆起了身。
“没睡好根本不饿。”夏至把剩下的面包放回去,“走吧,倪庄到楼下了。”
倪庄看到两个人素面朝天地从楼里走了出来,先是一愣,随即又蹙了下眉。
“走吧。”夏至打着哈欠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倪庄上车之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两个人,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夏至瞄了他一眼开口道:“想说什么?”
“没什么。”倪庄回答道。
他既然不说,夏至也不再多问。
倪庄是把车停到了后门,后门聚着的人纷纷注视过来,夏至和童漫忆下了车。
有人小声嘟囔着什么,夏至被烟味熏得皱了下眉,这会儿才有人认出她来,叫道“夏姐”。
旁边儿的人微微惊讶,也紧跟着叫人。
夏至点了点头,拉开后门进去了。
“夏姐怎么裸着就来了?”有人在她进去之后开口说道。
倪庄看了那人一眼:“嘴巴放干净点儿。”
“裸着脸裸着脸。”这人作了个揖,“抱歉庄哥。”
夏至和童漫忆走进休息室,夏至没理屋里女孩们的注视,直接窝到了沙发里。
这会儿有胆大的过来看了看她,问道:“姐,怎么没化妆啊?”
夏至抬眼看向她,对方瞬间就不吭声了。
她叹了口气,从沙发里起了身,走到一个化妆镜前面坐下了,对刚才那个问话的小姑娘说道:“帮我化一下。”
小姑娘虽然疑惑,但也没说什么,给夏至化了起来。
等她化完,夏至凑近镜子看了看,她其实一直没太理解这种妆到底美在哪儿,但她也确实不会化,这会儿别人帮她化好了,也不好挑些什么。
旁边儿的女孩儿看着夏至,像是在等着夏至的反应,夏至点点头肯定道:“化得不错,比我化得好。”
女孩儿舒了一口气般:“夏姐喜欢就行。”
夏至“嗯”了一声,起身又回沙发那儿坐着去了。
“你不化啊?”夏至看向童漫忆。
童漫忆叹了口气,拿了些五颜六色的化妆盘过来,在脸上一阵猛刷。
这一看也没什么手法,化完像是要参加幼儿园汇演。
不过夏至没说什么,人家乐意怎么化就怎么化,反正就童漫忆来讲,在这儿化成调色盘也总比素颜强。
“夏姐,袁总叫您过去。”有个人来休息室说道。
夏至应了一声没急着起身,童漫忆看向她:“需要我陪你一块儿吗?”
夏至摆了下手说道:“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