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经过昨天的事情,夏至对袁景序还是有一些恐惧在的,但要说完全连见都不敢见了那倒也不至于。
进去之后,见袁景序挺悠哉地坐在他那椅子上,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夏至看了他一眼,在他对面坐下了。
袁景序抬头扫了她一眼问道:“怎么没自己化妆?”
“太累。”夏至直白地说道。
“你干什么了你就太累?”袁景序忍不住问道。
“我干的多了。”夏至张口就说,“而且就算干的不多,还不允许我累了吗?”
“你这么大反应干嘛?”袁景序笑了笑,抽了根烟出来,但他自己不点,而是看向了夏至。
夏至本来想假装没看见的,但对方一直盯着她,夏至也不想因为这么点小事儿把对方惹恼了,于是起了身。
夏至忍着用火烧他手的欲望,给袁景序把烟点上了。
烟是点上了,但袁景序也没打算让夏至走,握着夏至的手腕,一把就把她拽到了腿上。
夏至出于本能意识地马上就要起身,但被袁景序箍住了。
夏至努力控制着呼吸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
“你最近老闹什么脾气?”袁景序的手在夏至腰上摩擦。
夏至微微皱眉:“没闹脾气啊。”
“你这叫没闹脾气?”袁景序看着她,抽了口烟。
夏至感觉自己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干脆抬手环住了袁景序的脖子。
“倒是你,有什么高兴的事儿?”夏至看着他,“说来听听。”
袁景序对夏至的动作很满意,开口道:“我跟你说的那个大客户今天会来,要是能成,估计可以捞个一大笔,到时候我带你出国玩一圈怎么样?”
夏至的脑子飞速地运转,但面上还是配合地笑了笑说道:“那么好呢,只带我吗?”
袁景序笑了下,拍了拍夏至的大腿:“看你表现。”
夏至也跟着笑笑,起了身:“所以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就是跟我说一声带我出去玩的事儿吧?”
袁景序灭掉烟:“当然不是,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该干什么吧?”
夏至当然知道是想让她做些什么,但夏至并不想做。
她看着袁景序,沉默了两秒开口道:“你那儿能不能搞来点儿药?”
袁景序看向她:“干嘛?”
“还能干嘛。”夏至说道,“童漫忆看着像是能从的样子吗?”
“客户要的是能陪他说话的,不是直接没意识搬到他床上的。”袁景序说道,“要是那样还用得着咱们费劲吗?人家自己不会干?”
“我又没说上来就用。”夏至无奈道,“先备上,看着时机使啊。”
袁景序盯了夏至一会儿起了身,从旁边儿的橱柜里拿出了一袋药扔到了桌子上。
夏至伸手拿过来看了看:“合着你这儿就有啊?”
“用的时候小心点儿,药效大。”袁景序提醒道。
夏至看着药“嗯”了一声:“那客户什么时候来?”
“晚上十点。”袁景序说道。
夏至抬头看了一眼表:“那快了,我先回去准备准备了。”
“嗯。”袁景序点了点头,“今天你也跟着陪一下,别出什么乱子。”
夏至后槽牙紧了紧,但还是应道:“没问题。”
等她回到休息室,童漫忆看向她:“没事儿吧?”
夏至往周围看了看,开口道:“跟我来一趟,给你说个事儿。”
因为夏至比较严肃,周围的人也不敢吭声儿,童漫忆微微愣了一下,但还是起了身。
夏至带着她进了休息室里面换衣服用的隔间。
“今天那个客户来。”夏至开门见山地说道,“十点。”
童漫忆看了一眼时间:“那没多会儿了。”
“刚才袁景序找我,就是跟我说这个事儿。”夏至继续道,“我到时候会陪着你一块儿去。”
童漫忆沉默着不说话,良久之后开口道:“必须要去吗?”
“咱们现在有的选吗?”夏至从包里掏出袁景序给她的药,“这个,我一会儿分一下,你手里一半我手里一半。”
“这是干嘛的?”童漫忆接过药包看了看。
“本身是要给你吃的。”夏至看着童漫忆,“但咱们要想办法给那个客户吃,吃之前还得把合同拿下来。”
童漫忆皱眉:“他发现了怎么办?”
“不能让他发现。”夏至说道,“真发现了就说下错了,那么乱谁能保准完全不出错呢。”
“袁景序到时候在吗?”童漫忆问道。
“他应该会去看一眼,但大概率不会一直都在。”夏至说道,“在也没事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童漫忆走到椅子旁坐下,夏至能明显看出来她很焦虑。
夏至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其实你现在跑也行,但前提是不被抓回来,要是被抓回来下场可能会比现在更严重。”
“咱们当场被抓住后果就不严重了吗?”童漫忆反问道。
“当场被抓就见机行事了。”夏至看着童漫忆,“反正都这样了,真的还有要怕的吗?”
童漫忆默默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夏至站起身说道:“一会儿表现得不要太配合,那样太假了,你平常什么样还什么样就可以,如果有特殊情况到时候再随机应变。”
“明白。”童漫忆也起了身,“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要准备的了。”夏至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你有什么要提醒我的随时跟我说。”
虽然夏至嘴上说得挺坦然,但实际上也紧张得不行,毕竟这种事儿她确实也没干过,不得不预设一些不好的结果。
看着指针一点一点向十点靠拢,夏至紧张得直抖腿,童漫忆在她旁边儿坐下,把手轻轻放到了她膝盖上。
夏至终于停了下来,咧嘴向童漫忆笑了下,童漫忆看上去也挺紧张,但被夏至的表情逗乐了。
“你笑的比哭的还难看。”童漫忆忍不住说道。
夏至叹了口气:“没事儿,一会儿真开始应该就好了。”
“准备准备过去吧。”倪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门口。
夏至看向他,说了声“好的”。
她回头看向童漫忆,结果童漫忆不动地方,夏至反应过来,这是已经开始演了。
童漫忆的职业素养比她高多了。
夏至忽然提高了些音量:“耳朵聋了?没听见说什么吗,还坐着?你屁股这么沉啊?”
休息室里不少人朝这边儿看过来,夏至继续说道:“少在这儿摆脸,一会儿在客户面前给我老实的,你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当老总的。”
童漫忆还是没动,夏至朝倪庄使了个眼色,倪庄直接把人从沙发里拽出来了,拖着往外走。
夏至控制不住地皱眉,但还是在旁边儿跟着倪庄一块儿往外推童漫忆,不过她没怎么使劲,就是看上去蛮用力的。
可以说是倪庄连拖带拽地把童漫忆提溜过去了,夏至在旁边儿也起到了一个点缀的作用。
夏至认为自己演得很认真,也很逼真,直到倪庄把童漫忆推进包厢,回头问她:“你干嘛呢?”
“我干嘛呢,我帮你呢。”夏至没想到他直接给人推进去了,忙挤开他也推门跟着进去了。
屋里的人比夏至想象中的要少点儿,没那么乌烟瘴气的,但左拥右抱的场景还是让她打心眼里不太舒服。
因为还没太反应过来,童漫忆杵着,她也杵着,屋里的人都很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
夏至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没搞清到底哪个是大客户,但她倒是看到了个熟悉的面孔。
虽然权曦晨都没怎么给她俩视线,但夏至还是觉得颇有种如有神助的感觉。
她刚要张嘴说话,身后的门就再次被推开了。
“我来晚了。”袁景序进门看了眼门口的两个人,对着坐在主位的一个男人说道。
夏至老实地拉着童漫忆往后退了退。
坐在主位的男人起身和袁景序握了握手:“我们也刚到。”
夏至看着他,心想这大概就是袁景序说的那个大客户了,如果不是脸看着显老些,夏至还以为是谁家小孩儿跟着过来了。
“夏至我就不多介绍了,您之前见过。”袁景序说道。
男人视线很快速地扫过夏至,并没有过多的停留,最终视线落到了童漫忆身上。
“来,漫忆,跟李总打个招呼。”袁景序对着童漫忆说道。
童漫忆微微蹙眉,往前走了两步,但也仅仅是两步便没再往前了。
袁景序的表情瞬间有些不悦,夏至揽过童漫忆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了两步道:“漫忆比较内向。”
李总颇为体贴地说道:“没关系,坐这边儿吧。”
一开始坐在李总旁边的姑娘看了童漫忆一眼,往旁边儿稍了稍。
童漫忆明显还是不想过去,夏至看了看袁景序,又给挪座位的姑娘使了个眼色,让她再往边上挪了一些。
夏至硬着头皮拉着童漫忆过去坐下了。
坐是坐下了,但夏至的位置就有些搞笑了,她旁边儿挨着两个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也是老板呢。
不过好说歹说,李总和童漫忆按照袁景序心里的想法坐下了,袁景序的脸上又挂上了笑容:“那我就不在这儿打扰各位了。”说完,转身出去了。
夏至和旁边儿的姑娘对视了一眼,姑娘识趣地又往边上动了动,夏至终于能靠着沙发坐了。
李总一开始装得还挺是那么回事儿的,既不乱动,也不强迫童漫忆喝酒。
所以夏至还算轻松,她有时间观察了观察权曦晨。
权曦晨并不怎么往她们这边儿多看,只是偶尔跟李总说话或者碰杯的时候,视线会带过来。
夏至一边注意着童漫忆这儿,一边观察着这几个人的关系。
夏至觉得很难讲,好像也难说到底是谁比谁高一头,看起来倒更像是可以平起平坐的类型。
在对话里可以听出来他们这几家打算最近攒一个项目,夏至意识到这大概就是袁景序说的那个,但也没听到人家要带上他们的意思。
袁景序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在吗?夏至在心里疑惑,直到李总忽然对着童漫忆和她这边儿说道:“当然肯定也少不了袁总这边儿的,毕竟还给咱们提供了洽谈的场地。”
合着在这儿等着呢。夏至在心里无声地笑笑,也就是让他们跟着掺一脚呗。
因为童漫忆不说话,夏至也不好让李总的话这会儿落在地上,于是赶忙接着说了几句漂亮话。
不过李总没有要接她话的意思,夏至忍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轻轻碰了碰童漫忆的胳膊。
童漫忆非常勉强地开口说了句:“感谢李总。”
夏至在旁边儿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表情了,这时候有人忽然搭腔说道:“别光说不做啊。”
夏至侧头看了这人一眼,大概也没想到夏至会突然看向自己,对方眼神瞬间有些畏缩地闪开了。
“那小喝一口吧。”李总顺着这人的话说道,一边说一边给童漫忆倒了一小杯酒。
夏至看了那酒一眼,没打算拦,这会儿拦的话太明显了。
童漫忆直接开口说道:“我还是不喝了,李总您喝吧。”
不出夏至所料的,李总的脸瞬间就耷拉下来了。
夏至开口笑道:“人家李总这么想着咱们,喝一小杯不是应该的吗?”说着,夏至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李总,我先敬您。”夏至端起酒杯说道。
虽说这醉翁之意不在酒,但童漫忆不喝,夏至这会儿给了他这个台阶,不下也有点儿傻。
于是李总笑起来,和夏至碰了杯。
两个人都是一饮而尽,李总看向夏至说道:“好酒量,不愧是袁总的人。”
夏至朝他笑笑,把酒杯放下了,童漫忆有些担心地看了夏至一眼,夏至轻轻拍了下她的背。
虽然夏至看上去面不改色的,但实际上已经要被难喝得晕过去了。
夏至看了一眼时间,才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怎么这会儿的时间又过得这么慢了。
夏至有种要昏厥的感觉,倒不是上头了,而是烦得,痛苦的时间为什么总是过得那么慢。
渐渐的,随着屋里的人越喝越多,气氛开始变化起来,刚才坐得还算端正的,现在也都靠到沙发上瘫了下来,想抽烟的抽起了烟,唱歌的也开始鬼哭狼嚎,还有搂着亲抱着啃的。
夏至瞬间感觉脑瓜子嗡嗡的,李总这边儿几杯酒下肚,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童漫忆为了躲他,一会儿动一下一会儿动一下,这个李总不知是喝多了看不出脸色来,还是装的,反倒把童漫忆这种躲避当成了一种情|趣,愈发的不收敛起来。
夏至又有了想把酒瓶砸到对方脑袋上的冲动,但她顾忌着袁景序嘴里说的生意,一直没动。
童漫忆大概是忍无可忍了,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屋里的人都是一愣,夏至眨眨眼也跟着站了起来,开口道:“上个厕所。”
“李总,我们上个厕所哈,马上回来。”夏至拍了拍自己另外一边的小姑娘,“先陪着李总喝几杯。”说完,拉着童漫忆就出去了。
两个人一出来就看见了守在门口的倪庄,倪庄看着她俩没说话,夏至先开口道:“我们上个厕所。”
说是去卫生间,两个人绕了个路又回了休息室。
“我真受不了了。”童漫忆一进隔间就开口道。
“我知道我知道。”夏至把门锁上,“但我看他们现在没有要签合同的意思。”
“万一他们今天晚上就没打算签呢?”童漫忆问出了一个其实夏至心里也在想的问题。
夏至叹了口气:“那这回回去咱们就准备,我一会儿会开始拉着你敬他酒,你继续不愿意然后小口喝,我这边儿会多喝点儿,然后咱俩找时机,谁下都行。”
童漫忆像是有些不肯定地皱了下眉,但还是说道“好”。
两个人回去发现包厢里更是混乱一片,夏至此时倒是觉得乱得挺好,越乱她俩成功的几率就越高。
她示意童漫忆坐到一边,自己则把李总另外一边的小姑娘支走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了李总,你看我们这中途还出去一趟。”夏至一边给李总倒酒,一边说道,“我们俩必须敬您一杯。”
说完,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给童漫忆也倒了一杯。
夏至先举起酒杯:“来李总,干了。”
李总看着童漫忆也把酒杯拿了起来,颇有种喜笑颜开的意思,自己也把酒杯拿了起来。
三个人一碰杯,夏至一口干了,李总也一口干了,童漫忆则是喝了一小点儿。
不过跟刚才比,已经算是很大的让步了,所以李总也没说什么。
夏至看了一眼李总手里的酒杯,帮他拿过来放到了桌子上,一边做这些,一边说道:“漫忆啊,这么不给李总面子吗,李总都干了的。”
这个李总死装,一直在旁边儿说“没事儿没事儿”。
“赶紧的,我给李总倒酒。”夏至继续说道,“你赶紧把你那杯喝了,慢慢喝也得喝完了啊。”
童漫忆看了夏至一眼,像是有些愤怒地盯着酒杯,夏至一边把手往后伸,一边轻轻碰了碰李总:“李总,好好盯着,不能光咱俩喝啊。”
这会儿李总还真听上话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晕乎了,还是就是想灌童漫忆酒,竟然打算真盯着童漫忆把酒喝掉。
童漫忆看起来像是很费劲地开始喝杯子里剩下的酒,夏至趁着李总转头看着童漫忆喝酒,一边给李总倒酒,一边把手心里的药撒了进去。
这会儿还没喝完,夏至一手晃了晃李总的酒杯,一手给自己也倒上了酒。
等她把这些都干完,忙看向童漫忆那边儿说道:“好好好,这样才对嘛。”
童漫忆最后一点喝完,李总高兴得直鼓掌。
夏至拉着李总说道:“来来来,我再敬李总一杯,漫忆可以歇会儿。”
李总这会儿兴致正高,拿起夏至递过来的酒杯,和夏至碰了杯就要喝。
“李总。”这时候,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夏至和李总同时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权曦晨拿起酒杯走了过来。
“李总换个酒喝喝怎么样?老喝一种未免有些太没意思了。”权曦晨说着,递上来他手里那杯酒。
“好好好,权总这个提议不错。”李总接过权曦晨手里的酒,权曦晨顺势就把李总手里的那杯拿走了。
看着权曦晨的动作,夏至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权曦晨看着夏至笑了下,拿着手里的酒杯和夏至碰了下杯,转身回去坐下了。
李总这边儿端着酒杯还挺高兴的,夏至朝他假笑了下,和他碰了下杯说道:“李总,干了。”
夏至完全是带着一肚子的怒气把手里这杯酒干了,她猛地把酒杯放下,笑着对李总说:“李总和权总关系还真是好呢。”
“那是,我们这都多少年的哥们了。”李总这会儿说话都有点儿大舌头了。
夏至笑了笑:“那我这必须得敬权总一杯啊。”说着,夏至又倒上酒,端着酒杯起了身。
权曦晨看着她过来,倒不显惊讶,夏至十分自然地往他旁边儿一坐:“权总,我敬您一杯。”
权曦晨拿起桌上的酒杯,夏至看了一眼,把自己手里这杯和权曦晨调换了下说道:“权总喝也得喝我倒的啊。”
权曦晨看着手里的酒沉默了一会儿,放下了。
夏至看了一眼,忽然半趴到权曦晨身上,嘴贴近对方耳朵,用手挡住说了句话。
在旁人眼里这个动作看起来应该是挺暧昧的,大概率会说些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但实际上夏至说的是。
“你什么意思?”
听到夏至的话,对方忍不住乐了下,也贴近她耳朵说道:“没意思。”
夏至按耐住要骂人的冲动朝他笑了笑,权曦晨又说道:“你还不过去帮帮你的姐妹吗?”
夏至看了他一眼,回过头去,对童漫忆说道:“漫忆过来,敬权总一杯。”
童漫忆巴不得离那个李总有多远是多远,于是很干脆地起身过来了。
夏至把刚才权曦晨放下的酒杯拿起来,又放到了权曦晨嘴边儿。
权曦晨直接要推开夏至的手,但其实根本就没多使劲,夏至手里的酒杯一下就歪了,酒结结实实地全倒在了权曦晨的裤子上。
“诶呀!”夏至忙把酒杯放下,“对不起权总,对不住对不住。”
说着,夏至转头对童漫忆说道:“愣着干嘛,拿点儿擦手纸去。”
李总这会儿走过来看了看:“没事儿吧?”
“不好意思李总,我这刚才没拿稳酒杯。”夏至抽了些纸巾,往权曦晨裤子上拍,“先拿这个按一下,我一会儿带您去换哈。”
没过一会儿童漫忆拿了擦手纸进来,夏至换了擦手纸放到了权曦晨裤子上:“您看我们先带您去换一下吧,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漫忆,带着权总去换一下裤子。”夏至开口道。
童漫忆有点儿懵,她在旁边儿晃悠了下,不知道要干点儿什么,总不至于就湿个裤子,她还得搀着权曦晨走路吧。
权曦晨的表情很难以琢磨,不像是生气,当然也不可能高兴,而是很平静,仿佛裤子湿了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李总,打扰您兴致了。”夏至轻轻拍着李总的后背,对边上的一个小姑娘说道,“来陪会儿李总,李总我们处理完马上过来哈。”
夏至才不管这个李总高不高兴的,反正让童漫忆也跟着一块儿出去了。
“权总。”夏至要去扶权曦晨,结果权曦晨躲开了。
夏至尬笑两声说道:“权总这裤子一看就是定制的,今天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
权曦晨看了她一眼:“你这是要给我带哪儿去?”
“噢,当然是去袁总那儿了。”夏至抬手示意了下方向,“我们休息室那边儿全是姑娘,而且地方特小,也不方便您换衣服。”
到了袁景序屋子门口,夏至敲了敲门,门自动开了。
夏至把门拉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权曦晨抬腿进去,和刚起身的袁景序打了个照面。
“诶,权总,您怎么过来了?”袁景序忙走过来问道。
夏至和童漫忆赶紧跟了进去,夏至在旁边儿解释道:“我笨手笨脚的,把酒洒权总裤子上了。”
袁景序简直要两眼一黑,瞥了夏至和童漫忆一眼,带着十足的歉意说道:“实在是太对不住了权总,我带您去换条新裤子。”说着,带着权曦晨进了他屋里的隔间。
等隔间的门关上,夏至和童漫忆相互看看,童漫忆靠近夏至,用气音问道:“后面怎么办?”
“凉拌。”夏至说了个万年老梗。
童漫忆有些无语地看向她:“说真的呢。”
“谁也没给你说假的啊。”夏至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这都是现想的,没辙了我都,好不容易下成功了,他还给发现了。”
“我看那李总酒量挺好的。”童漫忆说道,“光靠灌他酒给他弄晕实在是太费劲了。”
“那不给他弄晕还能怎么办?”夏至突然想到什么,“现在不正是时候吗?走走走。”
“啊?”童漫忆反应过来,“那权总这边儿不等他了?”
“等他干什么,反正一会儿袁景序得给他送回去,咱俩在这儿站着没用。”夏至说着,拉起童漫忆要往外走。
“夏至。”忽然,屋里有人叫住她。
夏至愣了一下,停住了脚步,袁景序刚一走出来就骂道:“你干什么吃的!”
这会儿隔间的门还没关上呢,明显是骂给权曦晨听的。
夏至尬笑两声,大声接道:“我的错袁总,我的错。”
门被袁景序反手关上了,夏至低声道:“袁总我们先回去了,李总那边儿还等着呢。”
“你洒的酒,你这会儿跑了?”袁景序看了看她俩,“漫忆回去,你在这儿等着。”
夏至彻底无奈了,她开口道:“那也不差这一会儿了,漫忆和我一块儿回去吧。”
“你俩拿502粘一块儿了?”袁景序看着眼前这俩人气不打一处来,“漫忆先回去!”
夏至刚要说话,童漫忆碰了碰她胳膊,对袁景序说道:“好的袁总。”
夏至在原地杵着,和袁景序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回事儿?”袁景序看着她,压着火气和声音问道,“你知不知道权曦晨是什么人?”
“他爱什么人什么人呗。”夏至说道,“我也不是故意的,洒都洒了,我能怎么办啊?”
“你们俩最好今天能把那合同拿下来。”袁景序靠近夏至说道,“不然就等着吧。”
夏至咬了咬后槽牙,强行扯起嘴角笑了下:“我努力袁总,拿不下来你就把我打死吧。”
说到这儿,权曦晨正好换好了裤子出来,于是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
“怎么剑拔弩张的?”权曦晨手上还拿着他换下来的裤子,看着跟要打架一样的两个人说道。
袁景序赶忙换上笑脸,转身说道:“权总您给我就行,这裤子您看您还要吗,要不我们直接赔给您吧。”
“不用了。”权曦晨摆了摆手,“帮我扔了就行。”
“好嘞,给您添麻烦了。”袁景序说完,对夏至道,“赶紧送权总回去吧,竟会耽误事儿。”
夏至假笑了下,对权曦晨说道:“权总您请。”
出了袁景序办公室的门,夏至的嘴角就撂下来了,她开口道:“权总,您们今天晚上还打算签那个合同吗?”
权曦晨没看她,而是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夏至笑笑,“问问您,要是不打算签,我们也就不费劲了,费那么大劲还得挨打,不如直接挨打。”
“挨打吗?”权曦晨眨了眨眼,假装思索了下,“袁总真舍得打你吗?”
“这没什么舍得不舍得的。”夏至看向权曦晨,“生意也很重要不是吗?我们这种人跟生意比起来,算什么东西?”
权曦晨笑了笑没接话,而是说道:“想签还给李总下药?”
不说这个也就算了,说起这个夏至就来气,她呵呵笑了两声:“权总,签合同固然重要,但我手下的人也实在没必要受一些不必要的委屈。”
“不知道您和李总是什么关系。”夏至继续说道,“但既然维护他,肯定有您的需求,我们不想干涉您的事情,但要是咱们的需求有一致性,何苦相互为难,拿到咱们各自需要的不好吗?”
权曦晨沉默两秒开口道:“那我要是说我没想带你们玩儿呢?”
夏至看了他一眼,忽地笑了:“这样啊,那还真是没办法了,不过您有很大的概率会后悔。”
“怎么说?”权曦晨有些好奇的意思。
夏至朝他笑笑,推开了包厢的门:“因为这里的设定就是这样的。”
童漫忆没在包厢里,夏至对此并不是很意外。
等夏至坐下,又给李总赔了个不是,自罚了一杯。
“诶?漫忆不是和你们一起的吗?”李总看似很自然地问道。
夏至笑了笑:“漫忆啊,可能去卫生间了吧,一会儿应该就回来了。”
李总听她这么说,便也没再多问。
童漫忆大概是在夏至他们又喝了一会儿之后才出现的。
这一小会儿的工夫,夏至没少陪着喝,李总也已经喝得有点儿前言不搭后语了。
童漫忆这会儿进来,夏至又趁着他高兴,猛灌了他好几杯。
一开始夏至以为童漫忆迟迟不回来是不想陪着李总,谁成想童漫忆回来之后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也开始猛敬李总酒。
李总被哄得高兴得不行,俩人端起酒杯就是喝。
夏至颇有些诧异地站在一边,没搞懂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搞不懂,但既然要灌就要灌得彻底,她在旁边儿也紧跟着叫好。
夏至是不知道童漫忆酒量如何的,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绝对不差,一杯接着一杯,眼睛都不带眨的。
终于,在快到凌晨一点的时候,李总喝得晕过去了。
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样,反正夏至踢了踢对方是没反应的。
夏至看向童漫忆,用口型问她:“没事儿吧?”
童漫忆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儿。
屋子里的人有关注过来的,但还是少数,夏至和童漫忆坐着磕了会儿瓜子,决定回去交差。
“你这么能喝吗?”夏至在路上问童漫忆。
“你不也挺能喝的。”童漫忆说道。
“其实没有……”夏至摸着胃说道,“现在已经有点儿想吐了。”
“没事儿吧?”童漫忆微微蹙眉看向她。
“没事儿。”夏至摆了摆手,“倒是你,我看你一杯接一杯的,胃不难受吗?”
“还好吧,我吃了个馒头。”童漫忆说道。
“什么?”夏至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提前吃了个馒头啊。”童漫忆重复道。
“你提前吃了个馒头?”夏至看向她,“什么时候啊?”
“就你们没回来那会儿。”
“噢,合着那会儿你不在是去吃馒头了。”夏至很震惊地看向她,“你上哪儿整的馒头?”
“外面便利店买的啊。”
夏至很佩服地点点头:“你还挺会照顾自己,还知道拿个馒头垫垫。”
“什么都不吃就喝,一会儿就晕了。”童漫忆说道。
“我还以为你不爱喝酒呢。”夏至说道。
“我是不爱喝啊。”童漫忆点点头,“但不爱喝又不代表不能喝。”
“也是。”夏至并不否认这点,“你还挺有决心,万一他酒量特恐怖呢。”
“那再说呗。”童漫忆看向夏至,“这不是你说的吗,走一步算一步,概率上不会,因为在咱俩灌他之前他已经喝了很多了。”
两个人在快走到袁景序那儿的时候,突然看见袁景序从屋里冲了出来。
用“冲出来”来表述一点儿都不夸张,看到她俩之后,袁景序问道:“怎么回事儿?”
“什么怎么回事儿?”夏至一脸的懵。
“您问李总喝多了的事儿吗?”童漫忆先一步反应过来说道。
“他晕过去了?”袁景序急急忙忙地往包厢走。
夏至和童漫忆相互看了看,也马上跟上了上去。
“那叫晕过去吗?”夏至想了想说道,“睡着了啊。”
袁景序无语地回头瞪了她一眼:“那他妈是不行了,你们有没有点儿常识。”
夏至“噢”了一声,在此刻非常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那咱们都要进局子了”。
袁景序和童漫忆几乎是同时看向了她,夏至挑挑眉:“不是吗?”
“你这会儿又明白了?”袁景序在前面走得飞快,“你放心,到时候只会把你一个人送进去的。”
夏至又“噢”了一声,态度是非常的无所谓。
“你是不是有病?”袁景序忍不住回头骂了她一句。
“又我有病上了。”夏至说道,“诶,不是你非得说着让给他哄高兴的时候了,这时候又赖到我们头上来了,我们有那么宽的肩膀吗,背这么大的锅?”
几个人走到包厢那儿,发现已经围了一堆人了,权曦晨正站在门口。
倪庄把人清开,袁景序朝权曦晨点点头,权曦晨开口道:“刚救护车给拉走了。”
“怎么样啊?人还行吗?”袁景序这会儿才是真关切了。
“不好说。”权曦晨拿了根烟出来抽。
权曦晨看了夏至和童漫忆一眼,要说童漫忆确实是能看出来有些慌的,但夏至明显就是无所谓了,一脸对方就是死了她也不管的样子。
袁景序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只是道:“给权总添麻烦了,我们派车给您送回去吗?”
“不用了。”权曦晨吐了口烟,“我已经叫司机过来了。”
“好嘞。”袁景序说道,“您有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权曦晨不明意味地笑了下:“不敢。”
这话明显是揶揄,袁景序没搭茬,夏至则是在旁边儿冷笑了一声。
袁景序皱着眉看向她,夏至直接无视他的视线,对着权曦晨说道:“没什么好不敢的权总。”
权曦晨看向她,夏至继续说道:“我看您喝酒挺节制的,应该不至于像他一样。”
袁景序真想抬手把夏至嘴给捂上,夏至好像一点儿没感知地说道:“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不在这儿碍事儿了。”
“权总都没走呢,你又要去哪儿?”袁景序直接骂道,“有没有点儿眼力见?”
权曦晨摆了摆手:“没事儿,不用在这儿陪着,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夏至对权曦晨说了句“多谢权总”,转身就走了。
童漫忆看她走,也跟着一块走了。
夏至坐在休息室里嗑瓜子,童漫忆在她旁边儿有些焦虑地抠手。
“你说他要是真死了怎么办?”童漫忆问道。
“真死了那不是更好吗?”夏至把瓜子皮扔到垃圾桶里,“以后你就安全一些了。”
“话是这么说。”童漫忆看向夏至,“但是……”
“但是什么?”夏至微微蹙眉,“哪天他真给你绑走对你做点儿什么,你再说他当时就应该死?那还来得及吗?”
听了夏至的话,童漫忆不再说话了。
袁景序来的时候,休息室好多人都已经下班了,他看了看沙发上的两个人,开口道:“不下班啊?”
“怎么样了?”夏至刷着手机并不看他。
“没死。”袁景序简明扼要地回答道。
“那太可惜了。”夏至脱口而出。
袁景序看了她一眼,竟然没发火:“你俩赶紧撤吧,别在这儿磨叽了,看见你俩就烦。”
夏至收起手机起了身:“多谢袁总。”
童漫忆也跟着夏至站了起来。
依然是倪庄把她俩送回去的,夏至路上没怎么说话,也没怎么看手机,就靠着车窗往外看。
等到了楼下,夏至推开车门就冲出去了,童漫忆也赶忙跟着跑了上去。
等倪庄把车停好上来的时候,夏至已经吐完了,正靠着马桶坐着呢。
童漫忆拿湿毛巾给她擦嘴,又烧了热水让她喝,倪庄站在卫生间门口问道:“需要叫医生吗?”
“我都吐完了还叫什么医生。”夏至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扒拉开倪庄走了出去,“你撤吧,不用在这儿耗着了,没什么事儿。”
倪庄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你真不让医生看一下吗?”童漫忆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夏至问道。
“不用。”夏至半眯着眼说道,“吐干净就好了。”
“那你还洗澡吗,我给你擦擦脸吧?”童漫忆说道,“今天先凑活一晚上。”
夏至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她觉得其实不擦就这样睡也无所谓。
半梦半醒间,夏至感觉到童漫忆给她把脸擦了,又盖了个毯子。
期间好像袁景序还来过,和童漫忆说了几句话,走过来看了看她,摸了摸她额头,后面就记不清了……
没再吐第二次夏至也是挺惊奇的,因为一般这种情况她都得折腾个好几回才行。
“醒了?”童漫忆看见夏至坐了起来,端了一杯温水过来,“喝点儿温水,饭马上好。”
夏至“嗯”了一声,依然有些神游。
“袁总说,让你在家歇一天。”童漫忆端了粥过来,“今天先不用去了。”
“噢。”夏至心里并没有觉得有多感激,反而有些想笑,也不知道是嘲讽她自己,还是嘲讽袁景序。
夏至其实没多想吃东西,但童漫忆就坐在她旁边儿念叨,她实在是没辙了,端起粥喝了起来。
正喝着,忽然门铃响了,夏至和童漫忆一齐看了过去。
“是不是袁总?”童漫忆说着起了身。
她走过去开门,夏至听到她开门的声音,又听见她说:“你们是?”
接着就是门被一把推开撞到墙上的声音,夏至刚想放下手里的碗,对方就已经走进来了。
几个大汉走到客厅里,夏至看着他们,犹豫了一下没动,继续端着碗喝粥。
童漫忆追进来说道:“你们怎么随便进别人家呢?”
几个大汉往旁边儿让开,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夏至看到他脸的那一刻愣了一下,侧头对童漫忆说道:“没事儿。”
周寄言看了她一眼,又在客厅里转了转。
夏至没起身,也没说话,依旧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粥。
直至把粥都喝完,夏至才把碗放到了茶几上。
周寄言转回来,走到侧边的沙发旁坐下。
“本来想请你过去的,但听袁总说你身体不舒服,所以我们干脆过来了。”周寄言开口道,“看来袁总还真没骗人。”
“你要喝点儿什么?”夏至不接他的话,问道。
“都有什么?”周寄言反问。
“白水。”夏至说着起了身,给周寄言倒了杯水放到了他跟前儿,转身示意童漫忆坐下。
童漫忆有些莫名,总有种这俩人认识又不认识的感觉。
周寄言喝了口水,不着急说话,夏至看了看眼前这帮人,也不言声。
“本来想问问袁总看要怎么处理的。”周寄言放下杯子,“但袁总一直拖着,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夏至思考了下,觉得要么就是前几天关于王哥的那件事儿,要么就是关于前一天晚上李总的那个事儿。
她看向周寄言,干脆问道:“你想怎么处理?”
“他现在还在床上起不来呢。”周寄言说道。
夏至“嗯”了一声:“要让我跟他一样呗。”
周寄言看着夏至说道:“这是你自己说的。”
“咱们也别绕圈子了。”夏至朝面前的这帮人抬了抬下巴,“这不也带人来了吗?揍我一顿我估计也很难爬起来,这样你看怎么样,能算解决吗?”
周寄言看着夏至不接话,童漫忆则是在旁边儿一直扒拉她,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周寄言开口道,“那……”
“不行!”童漫忆忽然说道。
屋里的人一齐看向她,童漫忆哽了一下继续道:“你是不是要替那天那个什么王哥讨公道?他是你手下?”
周寄言沉默着点了下头。
“但那天,是他先把我们这儿的人打了。”童漫忆依然试图讲理,“要论严重程度,我们这边的人受伤才更严重。”
“我们没说什么,是因为我们这边确实也把那个什么王哥打了,这样不就平了吗?怎么现在你们还要找回来?”童漫忆说的其实在理,但现实生活哪有那么多理能讲。
周寄言笑了笑:“你是这么看的啊。”
童漫忆蹙眉听着周寄言继续说道:“我不是很认同,我的人是来你这儿消费的,你们提供的服务不行,他还不能发火了吗?”
“发火就打人啊?”童漫忆一脸的匪夷所思,“你们是□□吗?”
夏至听着,看向眼前这帮人,童漫忆意识到什么,也看向眼前这帮人。
周寄言忍不住乐了,拿起水喝了一口。
夏至按住童漫忆:“首先呢,她刚才说的一点儿毛病没有,就算你们是顾客,但也没有不把我们当人的说法,但是呢,你们大概是觉得不把我们当人也没有关系,这我也能理解,毕竟,是吧,我们要在这儿给你们讲法律条文,你们可能会觉得我们有病。”
“我不会收回我刚才的话。”夏至继续说道,“我就一个要求,这小姑娘给我安安稳稳地送到我们干活儿那边儿,从我这儿找补回去就不能再从其他人身上找补了,虽然我们那儿是小地方,但真惹急了,自损八百还是自损一千的事情我们也是都干得出来的。”
周寄言点点头,示意了下站着的人,其中一个对童漫忆做了个“请”的手势。
童漫忆坐着没动,夏至看向她说了句“没事儿”。
“不行。”童漫忆看着眼前这帮人,“那就一块儿揍吧。”
夏至叹了口气,对还保持着“请”的姿势的那个人说道:“拉走吧。”
不管童漫忆再怎么挣扎,还是被两个大汉给架出去了。
明明是少了一个站在自己这边儿的人,夏至心里却反而放松了一些。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周寄言没说话,夏至也不说话,整个氛围诡异得很。
“想好了?”周寄言问道。
“想好了。”夏至回答得颇为平静。
“你们先出去一下。”周寄言说道。
他手下的人相互看了看,但还是听话地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俩,夏至忽然起身朝落地窗那边儿走了过去,这会儿有阳光照进来,夏至眯了眯眼。
“你说我是不是只是因为在这里才不怕死?”夏至开口道。
周寄言没说话,夏至慢慢走回来坐下:“但其实人就算知道自己能复活也会怕死。”
“死亡不是一个可以逐渐适应的事情。”夏至靠到沙发上。
“放心,只是意思一下。”周寄言看向她,“不会让你没命的。”
夏至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其实想问问周寄言为什么非得替那个“大皮球”来扯平这件事儿,甚至要因此教训自己,难道她和他的缘分还比不过环境里的某个人吗?
但夏至没问,因为她这么想,不代表周寄言也会这么想,她也没有权利要求对方这么想。
周寄言起身出去了,夏至没看他,他也没看夏至。
其实那几个手下后来进来的时候,表情都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一个个杵在那儿谁也不先动手,夏至安安稳稳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情况的进来看,没准儿还以为是她在给这帮人训话呢。
夏至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开口道:“别打脸。”
至于是哪一个先动的手,夏至已经记不清了,反正确实是没打脸,其实踢到她胃的那一下,夏至细想对方好像也没多用力。
但胃部剧烈的疼痛还是让她一下就倒在了地上,倒在地上之后,所有人都停下了,也可以说是愣住了,有人转身跑了出去。
夏至控制不住地往外呕血,旁边儿有人赶紧要扶她,又有人说不能乱动。
反正很混乱,夏至觉得此时的场景颇有些喜剧色彩。
再之后,就是那股熟悉的味道,虽然口腔里的血液让她的嗅觉变得没有那么灵敏,但她还是很确定自己没认错人。
她拽住这人肩膀的衣服,让自己可以尽量靠近对方的耳朵。
“扯平。”她说。
“欢迎回到炮灰404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