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睁开眼,这次她倒是没什么痛感,或者忽然惊醒的感觉,毕竟离开得十分平静。
要是每次离开都是这样就好了。
夏至看着电脑屏幕,有些没力气地开口道:“开始吧。”
“炮灰404系统在此预祝您旅途愉快。”
夏至是被外面呼呼的风声和风拍打着窗户的声音弄醒的,她睁开眼看过去。
一款十分具有年代感的窗户,窗框还都是木头的,夏至裹了裹身上的被子,被子不是很厚,还在上面又搭了一层薄被。
这会儿夏至更清醒了一些,她转着眼睛打量着四周,竟然还是室内烧煤取暖。
整间屋子非常的小,一张床,一个柜子,一个烧煤的暖炉竟然就已经占据了全屋的空间。
至于权曦晨躺在她旁边这件事儿,夏至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不知为什么,夏至心里有些难受,具体在难受些什么她也说不清,反正就是觉得心里空空的,想找人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夏至还是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因为她现在也做不了什么,还是先休息好再说吧。
天蒙蒙亮的时候,屋里有手机响的声音,大概是闹铃,因为夏至后半夜就没怎么睡着,所以她比权曦晨起来得还快一些。
夏至用被子裹着上半身,有些迷茫地在床上坐着,权曦晨起了之后看向她:“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听话听音,夏至想大概是自己不需要这么早起床,于是她说道:“睡不着了。”
“那也再躺会儿吧。”权曦晨坐在床边儿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外面怪冷的。”
夏至“嗯”了一声,看着权曦晨出了门,木门打开,发出生涩的声音,一股冷风一下窜了进来。
夏至刚刚还半眯着的眼睛彻底睁开了,门被关上,但刚才挤进来的冷空气让屋里变得更不暖和了。
从窗户往外面看,是一条长长的过道,夏至他们是最里面这一户,住户都是靠在右侧的,只有他们这屋是正对着入口的大门。
左侧有水池子,有做饭的地方,但很凌乱,灶台上因为油烟附着,加上长时间未被清理,而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油膜。
权曦晨接了水刷牙,又用水随意地胡撸了一把脸,虽然夏至只是看着,但她很清楚那水到底有多凉。
甚至说,冲在手上,不仅仅是冰手,更是一种痛感,生疼生疼的。
权曦晨走回来,拿起窗台上的面霜胡乱抹了脸,他见夏至还坐着往窗外看,于是抬手敲了敲窗户。
夏至朝他摆了摆手,权曦晨也朝她摆了摆手,等权曦晨顺着过道一路走出铁门,再听到铁门合上的声音。
夏至从床上下来了,她穿好放在床边的衣裳,裹上外套,在屋里转了转,说是转其实步数估计都没超过十步……
打开衣柜,一股年久柜子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夏至带着沉默地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把柜子关上了。
她走出屋子,一直走到过道尽头也没找到厕所。
夏至有些迷茫地站在原地,最终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外面是街道,只不过和刚才她走的过道,正好是不同的纵向,街道两边也都是住户,老式的大门关闭着,有些寂静。
偶尔有行人走过,有人甚至会和她打招呼,夏至也礼貌地回应了。
在走到整条街道的尽头,夏至终于找到了公厕。
虽然夏至心里做了些思想建设,但真进去还是想扭头就出去。
其实她不是很介意没门没单独的隔间这件事儿,毕竟这种情况她作为北方人倒不是头回见,她也不觉得这叫事儿。
但她真的受不了厕所很脏,如果说是一般脏的程度,夏至也就忍了,但是在她看来,现在的情况简直就是无处下脚。
无处下脚!她甚至觉得她想要不踩点儿什么顺利上完厕所需要跳段芭蕾并练习隔空如厕。
夏至在转身出去憋死和硬着头皮上厕所之间,犹豫了不到三秒,最终选择了上厕所。
人不能被尿憋死。
如果生活痛击我,那我将选择原地躺倒,并接受现实。
夏至是这种人。
不过夏至从公厕出来还是决定回头去摸索摸索别的地方的厕所,比如说商场里之类的。
小号她忍忍就忍忍了,真打算蹲厕所的话,这温度都得给她屁股冻僵了。
夏至裹了裹衣服,又吭哧吭哧地顺着街道走回去了。
这会儿隔壁有的住户已经起了床,他们见到夏至和夏至打招呼。
夏至虽然一个也不认识,但还是客气地回应了。
这人一多,过道就显得拥挤了,大家洗漱的、做饭的、吃饭的,都在这不宽的过道里。
夏至感觉自己跟那个贪吃蛇似的,躲来躲去的。
终于走到了紧里面,夏至寻思自己也别回屋磨叽了,干脆直接刷牙洗脸了。
想到了水会非常凉,但夏至还是很想叫唤,因为真的很疼啊,后面洗着洗着不疼了,发现原来是冻得没知觉了。
夏至在这个环境里是真的没什么心思美了,她拿起权曦晨早上拿过的那个面霜,也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吃什么呢?夏至闻到隔壁家做的热汤面是真有点儿饿了。
她忍不住用余光看了好几眼,翻了翻自己家这边儿的柜子,空得跟闹了饥荒一样……
夏至有些绝望地把柜子门关上,看到了桌子上的维维豆奶。
那包装的红黄配色在此刻像是散发着金光一般,夏至烧了壶热水,给自己沏了一杯。
她好像一直没掌握过如何沏维维豆奶不会结块,但好在她还蛮爱吃那些结块的,因为很甜。
一杯豆奶下肚,身体终于热乎了一些,夏至把杯子和勺子刷了。
这会儿隔壁的邻居们该上班的也都上班了。
夏至回到屋里,思索自己应该干点儿什么。
她肯定是有工作的,但问题是她现在拿着手里的诺基亚,根本没法用什么导航,更没法推断自己是在哪里上班。
唐璿的电话这个时候像是救星一般地降临了。
对方也是开门见山,唐璿开口就问:“你怎么还没到呢?”
夏至“嗯啊”了两声说道:“咱单位在哪儿来着?”
对面不出所料地陷入了沉默。
“你咋了?”唐璿问道。
“没咋啊。”夏至站起身在屋里晃悠着说道,“就是给忘了。”
唐璿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报了个地址出来。
夏至应了一声,说自己马上过去。
其实找单位这一路也挺费劲的,明显不是所有人都听过这厂子,夏至感觉自己问了能有一万个人,终于是到了。
夏至站在厂子门前,还没进去就有种精疲力尽的感觉。
但进了厂子,更迷茫了,因为她不知道她是哪个车间的。
晃悠来晃悠去的,终于被人叫住了。
“夏至!”
夏至回过头来看过去,见到是袁景序的瞬间真是觉得倍感亲切。
“你今天都迟到了怎么还乱晃呢?”袁景序看着她皱眉问道。
夏至忙弯了几下腰走过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迷路了。”
“什么玩意儿?”袁景序以为夏至搁这儿胡说八道更生气了。
“我真迷路了哥。”夏至十分恳切地说道,“带我去一下车间呗。”
“你迟到就是迟到了,别在这儿胡乱找借口!”袁景序嗓门不小,“今天必须扣你工资!”
这会儿有人朝这边儿看了过来,夏至忙拉住他:“你小点声儿大哥。”
“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啊?”
夏至无语地看着他:“你要扣就扣,但是你得带我去车间,我真不记得路了。”
“又装上失忆了。”袁景序依旧不相信夏至说的。
夏至直接推着袁景序往前走:“随便你怎么想,赶紧给我带到车间去。”
“是这边儿吗,你就往这边儿走。”袁景序停住,转身往反方向走去,“这边儿!”
虽然袁景序这一路上絮絮叨叨的,但好歹是把夏至带到车间了。
“谢了啊。”夏至一边看储物柜上的编码,一边说道。
“不会连活儿都忘了怎么干了吧?”袁景序这会儿还在说个没完。
“不劳您费心啊。”夏至说道,“您忙您的去吧。”
正好这会儿唐璿从车间里出来,她看了夏至一眼,又看了袁景序一眼。
“主任,您过来了?”唐璿走到夏至旁边儿打开了一个柜子。
那柜子挺空的,只有一套工服,夏至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于是赶忙把自己的东西放了进去。
“这不夏至失忆了吗,送她过来。”袁景序说道。
唐璿配合地笑了两声:“她跟您开玩笑呢,这不迟到了不好意思吗。”
“少跟我这儿耍贫嘴,赶紧进去干活儿去。”
“好嘞好嘞。”唐璿应完,袁景序就走了。
“你怎么回事儿啊?”等袁景序走了,唐璿转过头看向夏至,“你不会是哪儿穿越来的吧?”
“嗐,我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夏至一边换工服一边说道,“记忆感觉有些错乱。”
“啊?”唐璿有些担心地皱眉道,“那用不用去医院看看啊?”
“不用了。”夏至说道,“没事儿,过两天可能就好了。”
唐璿叹了口气:“我看你就是累的,实在不行跟组长说一下,这周末就别加班了,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夏至“嗯”了一声,转身去桌子上拿了一个跟唐璿一样的一次性帽子戴上了。
“你现在进去吗?”夏至问道。
唐璿喝了口水,点点头:“走吧。”
在进到车间里面之前,还要过一道消杀。
反正就是站在那儿等喷气,夏至觉得还挺神奇的,她没经历过这个。
里面就是流水线的工作环境,大家穿得跟要做什么无菌实验似的,好在是都能坐着。
唐璿到她的座位那儿坐下,夏至看了一眼,也跟了过去,因为她旁边儿刚好有空座。
至于具体的工作,夏至只知道这是个手机厂,但要做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只见流水线的转轴上转出了很多手机后盖,夏至看着唐璿拿起手边箱子里的一个长条形支架似的东西,在手机后盖转到她近处的时候拿起来,把手机后盖扣到了支架上。
一个支架可以扣三个手机后盖。
唐璿的动作很快也很熟练,咔哒咔哒几声,支架上的手机后盖瞬间就扣好了。
于是夏至便学着唐璿的动作,开始自己实际操作起来,虽然这活儿看上去蛮简单的,但扣上的时候要找准卡槽,还要用些巧劲,其实没那么容易。
不过夏至在试了几个之后,渐渐地熟悉起来。
比一开始也快了许多。
这时候旁边儿有个看着不大的小姑娘问道:“姐,你今天咋这么慢?”
夏至尴尬地“啊”了一声:“我昨天被门挤着手了。”
小姑娘点点头:“没事儿吧?”
“没事儿。”夏至冲她笑笑,还是加快了些速度。
唐璿在旁边儿听着,看了夏至一眼,没说什么。
虽然中间喝水上厕所没人会管,但大家基本上不会出去太久,车间里挺冷的,手上虽然一直没停过,但手指冻得还是有些发僵。
唯一能见到太阳的时刻就是在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夏至攥住领口跟唐璿走在一起。
“你手受伤了?”唐璿问道。
夏至看了看周围:“没有啊,我脑子受伤了。”
唐璿无语地看向她:“你真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不用了。”夏至说道,“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食堂比夏至想象中要大点儿,但饭嘛……就是食堂的饭而已。
夏至吃得挺香的原因是,她早上就喝了一杯豆奶,说实话,她上午干活儿的时候感觉自己都有点儿头晕眼花的了。
“你饿了?”唐璿看着她。
“啊,你不饿啊?”夏至看唐璿扒拉着饭菜,吃得很艰难的样子。
“还好吧。”唐璿说道,“这饭太难吃了。”
夏至看向她:“那也多少吃点儿吧,下午还要干活儿呢。”
吃完饭没有专门的午休时间,大家聚在休息室里聊会儿天就叫做休息了,因为休息室只有一个长凳,所以大部分人都是站着的。
大家其实还是有说有笑的,夏至这会儿有机会看了看跟她同个车间里的这些人,年龄有大的有小的,男生也有,但女生居多。
夏至喝了口水,听着他们说些家里的事情,厂里的事情,有时候大家一块儿乐,有时候大家一块儿叹气。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大家便又都戴上帽子和口罩进了车间。
夏至把杯子放回柜子里,也跟着大伙一起进去了。
依旧是重复的工作,车间里偶尔会有人说话,但大部分时候都很安静。
夏至下午越来越熟练了,动作比上午也快了许多。
唐璿在旁边儿低声道:“手好了?”
夏至看了她一眼,笑了下道:“好多了。”
关于时间流逝的速度在看不到外面的车间里好像很难察觉。
夏至中途出来喝水上厕所的时候会看一下时间,但已经六点多了,大家好像都没有要下班的意思。
到底要上多少个小时啊,夏至在心里想,早上唐璿打电话催她,问她怎么还没到的那会儿大概是八点出头,早八晚六难道还不行吗?
夏至没什么办法,于是又回去继续干活儿了。
终于在干了不知道又有多会儿之后,大家终于有了动作。
夏至颇为激动地收拾着手上弄好的支架,跟着大波人出了车间。
又是一个八点出头,只不过是晚上八点。
打好下班卡,夏至换回自己的衣服和唐璿一块儿出了厂子。
外面已经黑得十分彻底了。
“明天见啊。”唐璿和夏至不是一个方向。
夏至朝她摆了摆手:“明天见。”
夏至按照白天来的路原路返回,到家差不多九点,通勤时间还行。
不过让夏至很惊奇的是,隔壁邻居也都大多才刚开始做饭吃饭。
权曦晨比她先到的家,已经在做饭了,很简单的两个菜,炒土豆丝和葱花摊鸡蛋。
夏至没觉得这饭菜有多好,但也没觉得有多差,因为她累得已经完全不想管饭菜的好坏了,只想赶紧吃完收拾完上床躺着。
躺在床上,夏至又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明天最晚六点半也要起了,夏至叹了口气,那这样她的人生还剩什么呢?
“这两天是真冷啊。”权曦晨钻进被子里说道。
夏至闭着眼睛“嗯”了一声,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权曦晨关了灯,夏至眨了眨眼,屋里其实也并不黑,因为没有窗帘,外面的光可以从木窗子里透进来。
夏至对此没什么所谓,因为她睡觉其实喜欢有一些光亮。
她睡着得挺快的,可能是因为白天真的是太累了。
半夜的时候,夏至感觉到自己肚子上好像有东西在动,一开始夏至还以为是权曦晨把胳膊搭在了她身上。
但迷迷糊糊中,她又觉得不太对劲,于是睁开眼微微抬起头看了过去。
夏至大叫起来,和她进行了对视的耗子刺溜一下就窜了出去。
夏至猛地从床上起来,直接站在了床上。
这会儿也顾不上冷不冷了,权曦晨忙拉开灯问怎么了。
“耗子!”夏至真的是想保持冷静,但实在是太难了。
权曦晨站在床边看了看床上,又翻了翻被子。
“不是不是。”夏至站在床头那儿,“我感觉不在床上了。”
正说着,一个大黑影又窜进了衣柜下面。
“那儿那儿!”夏至指着柜子下面,“下面。”
权曦晨拿着笤帚掏了一把衣柜下面,耗子果然从里面窜了出来。
权曦晨就这么拍着打着追着,一路把耗子撵出了屋。
至于打没打死,应该是没打死的……
夏至有些崩溃地蹲在床头,权曦晨回屋关上门说道:“已经出去了。”
夏至那一瞬间其实是有些想要发脾气的,她很想质问权曦晨,为什么不把它打死,光轰出去有什么用,但话到嘴边又停下了。
说实在的,她其实什么也没做,如果她真的希望那只耗子死,那她自己应该动手,她不能指望着别人去帮她做这些。
“行。”最后夏至说道,“睡觉吧。”
其实她后来根本没有再睡着,直到权曦晨闹铃响的时候,夏至都是清醒着的。
只是夏至一直假装没醒,直到权曦晨走了,夏至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略有迟钝地看着周围,生怕再在哪里和哪只耗子对视一眼。
虽然时间还早,但夏至也没有再继续躺下去的欲望了,她打算直接去厂里,厂里的厕所还干净些。
夏至依旧是泡了杯豆奶喝,她不想在现在这种精神状态下给自己做一顿什么营养早餐,她没那个闲心,家里也没那个材料。
因为到的早,厂里还没什么人。
也不知道袁景序一天到晚来这么早是要干嘛,他见着夏至说道:“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夏至朝他笑笑:“这不昨天迟到了吗,我说今天早点儿来。”
袁景序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夏至坐在长凳上,靠着储物柜眯了会儿。
竟然还真的睡着了……
“姐,你怎么睡这儿了?”坐夏至旁边儿的那个小姑娘给她叫醒了,“一会儿主任巡过来又要说的。”
“噢,来得早,眯了会儿。”夏至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眼时间,“你这到得也挺早。”
“家离得远,早出来点儿。”小姑娘一边换工服一边说道,“要不然卡不好时间。”
夏至本想问她,这么年轻怎么非得来做这个,但想法一出,就被她自己给驳回去了,多少有些何不食肉糜。
大多数人有的选吗?
“是。”夏至想了想,还是只说道,“挺辛苦的。”
小姑娘“嗐”了一声:“赚钱嘛。”
夏至跟着她笑笑,没再说什么。
其实夏至一开始对当前的这个工作是没什么特别大的想法的,就是觉得有些单调和枯燥。
但她也知道没完没了地去试图寻找工作的意义或者成就感是一件很不靠谱的事情。
于是她尽可能地避免自己过度思考。
这样的好处是内耗会减少,坏处是偶尔会觉得自己是个白痴。
夏至在现实生活里上班的时候,时常会跟朋友说,希望自己做一些不要接触人的工作,最好不跟人打交道。
一旦涉及人际交往,她总觉得有种强迫自己吃大便的感觉。
但后来夏至就发现,完全不与人交往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即使是不上班,她都无法避免与人交往这件事儿。
就比如她现在虽然每天就是跟手机后盖打交道,话有时候都很少说,但人际交往的事情也并不会就此消失。
事实证明,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争端,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唐璿那天来的时候看起来就不是很高兴,夏至看着她脸色,打算找个机会问一下她怎么了。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问呢,等车间里另外一个大姐进来之后,唐璿直接叫了她名字。
后面紧接着的话就是:“少他妈在背后嚼舌根。”
夏至直接懵了,车间里的人也懵了。
大家都呆在原地,谁也不动了。
大概是真说准了,大姐先是微微一愣,但转瞬又恼羞成怒地吼起来:“谁他妈嚼舌根了?你少在这儿污蔑人。”
“谁他妈嚼舌根了谁心里清楚。”唐璿的话跟得很紧,“就他妈你长嘴了是吧?”
“你他妈自己乐意对号入座你就坐。”大姐也毫不示弱,“可他妈显着你了。”
夏至被这一句接一句的“他妈的”震得有些脑壳痛,夏至自己不是没吵过架,但非必要情况下她一般都不说脏话。
倒不是她多清高什么的,分人,对方要是不带脏话地骂,她一般也不带,对方要是只进行脏话输出,完全不讲理,她一般也就两眼一闭,纯骂人不讲事儿了。
但一般朋友吵架,她是只帮亲不帮理的。
“你先在背后嚼人舌根你还有理了?”夏至在旁边儿说了一句。
大姐眼神跟追踪激光灯似的瞪向夏至:“有你他妈什么事儿啊?”
“怎么没我事儿啊?”夏至说道,“你嚼舌根影响的是一车间的人,来干活儿的还是来干仗的?”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嚼你舌根了?”大姐虽然学历不高,但是脑袋清晰得很,一点不陷入自证陷阱。
夏至以为唐璿会被问住,结果人家直接把手机掏出来了,当着整个车间人的面按开了录音。
“一天天的就显得她会来事儿似的。”
“依我看,肯定是跟主任有一腿,俩人一见面就乐得可开心了。”
“那主任都有家庭了,她也不嫌害臊。”
“人主任就是跟她玩玩儿,还能真把她当真啊,能为了她跟原配离婚吗?”
“原配是谁闺女不知道啊,他能离吗?他肯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