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睁开眼,叹了口气。
“本来想夸你来着,得亏没夸。”夏至说道。
系统没搭理她。
“算了,开始吧。”
“炮灰404系统在此预祝您旅途愉快。”
夏至是被开门的声音弄醒的,她睁开眼,见自己正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正播着电视剧。
这房子是个别墅,夏至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回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十分漂亮的小男孩儿背着书包啪嗒啪嗒地就进来了。
夏至微微眯眼,总觉得这小孩儿有些眼熟。
小孩儿要经过沙发的时候,瞥了她一眼,夏至眨了眨眼,这……难道是权曦晨?
“权曦晨。”猜测不如验证,夏至开口叫道。
小男孩儿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搭理她,上楼梯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就把门撞上了。
夏至微微皱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招着他了。
“夫人。”这时候,门口再次传来声音。
夏至看过去,只见一个男人朝她点了下头:“少爷接回来了,我就先走了,您有吩咐再叫我。”
“好的。”夏至试图理解对方话里的意思。
难道在这个环境里,真安排她把权曦晨生出来了?
男人走后,夏至靠在沙发上盯着电视,但是电视剧里的内容一点儿没往脑子里进,她还在思考她和权曦晨到底是不是母子关系。
“夫人。”这会儿,一个阿姨模样的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现在吃晚饭吗?”
夏至看向她,“嗯啊”了两声:“那个,谁……”
“要等先生吗?”阿姨非常会看眼色地问道,“但是他今天早上不是跟您说晚上有应酬,等他的话,估计要挺晚的了。”
“噢。”夏至连忙点了两下头,“那别等了,先吃吧。”
大概是阿姨已经提前把菜都备好了,没过一会儿饭就好了。
夏至刚要坐下,就看见只有一副碗筷。
夏至朝楼上的房间看了一眼,对正在往外端菜的阿姨说道:“小孩儿不吃吗?”
阿姨明显愣了一下,但她还是马上说道:“我一会儿给他送上去。”
夏至看着她,很莫名地笑了一声:“送上去什么,下来吃不就行了,您还再单独做一份吗?”
“啊,那行,我去叫他。”阿姨的表情像是很疑惑,但还是马上接了夏至的指令上去叫人了。
夏至没着急动筷子,看向楼上。
阿姨似是有些犹豫地抬起手,她敲了两下门,里面没人应声儿。
夏至抬头看着,阿姨看向她。
夏至直接起身上了楼。
阿姨给她让了地儿,夏至敲了敲门开口道:“出来吃饭。”说完,直接转身下了楼。
阿姨很震惊地看看房门,又看向已经下楼的夏至。
“再拿副碗筷。”夏至在前面说道。
夏至在餐桌前坐好,没再管楼上的动静,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阿姨看着夏至的眼色,把碗筷放到了夏至对面。
“您也去吃吧,不用在这儿等着了。”夏至说道。
“这不太……”
“没事儿。”夏至看向她,“我吃饭慢,您去吃吧,吃完了我都不一定能吃完呢,没必要在这儿耗着。”
“好的。”阿姨虽然有些搞不清楚今天是什么状况,但还是老实地去吃饭了。
等阿姨走了,夏至又抬头看了楼上一眼,依然没动静。
她摇头叹了口气,继续吃自己的饭了。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又传来了动静,夏至知道那是开门声儿,但她故意没往上看,只是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等小孩儿下了楼,坐到她对面,夏至才看了他一眼。
“自己去盛饭。”夏至收回视线说道。
小孩儿大概在看她,夏至能感觉到,但她没理。
小孩儿盛完饭回来,坐到了夏至斜对面的位置上,夏至看向他,小孩儿的视线便赶忙移开了。
夏至想张嘴说话,但最后还是停下了,她抬手把桌上的菜都往中间移了移,离小孩儿近了一些。
小孩儿偷偷看了她一眼。
夏至发现了一件事情,就是她吃了哪个菜,小孩儿才会去夹哪个菜。
“干嘛?”夏至终于忍不住说道,“让我给你验毒呢?”
小孩儿没接她的话,自顾自地默默吃饭。
夏至侧头看着他,心里是愈发无奈了。
反正后面两个人是谁也没搭理谁,相安无事地吃完了这顿饭。
小孩儿吃完饭几乎是立刻起身就回屋了。
夏至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一晚上小孩儿都没再出过屋,夏至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对自己这么避之不及。
第二天夏至起来的时候,小孩儿就已经去上学了。
在这里,夏至又过上了没什么压力的闲适生活,她在别墅里转悠,碰巧发现了一个小隔间,里面放了一些打扫工具和杂物。
一开始夏至打开看了一眼就要关上来着,但关门的时候余光发现了靠近杂物附近的墙上,好像有被刀刻过的痕迹。
夏至走进去弯腰看了看,因为看不太清打算开灯,找了一圈,发现这屋的灯原来在外面。
打开灯隔间瞬间亮了起来,夏至看着,又摸了摸墙壁上的划痕,乱七八糟的,看起来有闪电的图案,还有一行没刻完歪七扭八的“正”字,像是在计数,此外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道道,在紧里面,夏至发现了一个“妈”字。
这也不是夏至联想能力强不强的事情,单纯是太好猜了,毕竟这个家里应该没有哪个大人会蹲在这儿刻这些。
至于小孩儿为什么刻,无非就是主动和被动两种状态,要么是他自己找了这么个地方悄悄地刻,要么是被人关起来了,他又出不去,只能在这儿刻字。
夏至更偏向于第二种情况,结合前一天阿姨的表现和状态,夏至觉得没准儿关他的这个人正是自己。
按照这样的推断,夏至对于这个孩子是不是自己亲生的这件事儿开始存疑。
夏至直起腰,默默看着那些划痕,把杂物重新堆好,关上了门。
她得允许这个或许已经公开的秘密存在,就像是很多大家其实都知道的事情,但也只是心照不宣地不开口罢了。
“家里有没有照片之类的?”夏至回到客厅问阿姨。
“有的,我给您拿过来。”阿姨抱了几本相册过来。
夏至翻翻看看,发现只有小孩儿上小学之后的照片,不过她也确认了这个小孩儿确实是权曦晨这件事儿,相册上写着呢。
“没有上小学之前的吗?”夏至问道。
阿姨有些尴尬地看向她:“夫人,您之前不是让都扔掉了吗?”
夏至叹了口气:“这话说说就行了,都扔掉你们能给先生做解释吗?把存下来的给我拿过来。”
倒不是夏至有多料事如神,但事情其实就是这么个事情,她只是说了实际情况而已。
阿姨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拿照片了,是个小相册,看起来照片并不是很多。
阿姨有些紧张地站在一边看着,像是怕夏至突然发疯把照片都撕了一样。
果然,翻开这本相册,夏至频繁地发现了出现在相册里的一个女人。
夏至想她大概就是权曦晨的亲生母亲了。
相册里的照片戛然而止了,一本都没能放满,像人的人生一样。
其实阿姨就站在旁边儿,夏至大可以问问这个女人现在怎么样了,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一个是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很奇怪,一个是其实问了也没什么用,不管她在还是不在,在的话又在哪里,本质上都无法改变既定的现实。
夏至合上相册,对阿姨说道:“都收起来吧。”
阿姨看着她的脸色,把相册都抱走了。
夏至心里其实没什么计划,也不打算实施一些散发关怀的行为,先不说她先前可能是怎么对待权曦晨的,即使她之前对待他不差,但依然改变不了她确实不是他妈妈这个事实。
突然间性格和行为上的巨大变化还很有可能会招致对方的反感,虽然她做什么好像权曦晨都挺反感她的吧。
先这样吧,夏至想,有些事情没有必要太急,急也没用。
这天晚上先生回来了,这次夏至没说,阿姨也摆好了三个人的碗筷。
不过夏至看,权曦晨跟他爸好像也不怎么亲,男人倒不是说有多严肃,只是没太多话,开口问过几次小孩儿学习的情况,就没再多说了。
权曦晨回答得也很公式化,都是还行,可以,嗯哦之类的简单回答。
夏至在旁边儿听着,并不插话,她注意到小孩儿有偷偷看过她,但她只是装作没看见。
权曦晨扒完碗里的饭,想要下桌回房间,被他爸叫住了。
“大人还没吃完呢,你就下桌?”男人并不是用吼的,也没有很疾言厉色,只是很平淡地开口说了出来。
但威慑力很大,权曦晨乖乖就坐回去了。
夏至看了他一眼,依旧没说话。
男人比夏至先吃完了,在一旁喝水看着电视,夏至迫于压力,加快了些吃饭的速度。
终于等夏至吃完了,三个人才一块儿下了饭桌。
权曦晨头也不回地直接回屋了,夏至站在电视前面看着电视,男人跟她说道:“过一阵儿我得出趟差,你在家看着他点儿。”
夏至“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其实夏至是觉得有些好笑的,这些男的是真的天真到觉得任何事情只要自己想得很美好就可以真的很美好吗,还是其实他们也不这么认为,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呢。
反正装作不知道也消耗不了什么,剩下的就交由小孩儿自己去处理了,这样既不费时间又不费精力。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比较费孩子罢了。
虽然和权曦晨相处起来有些别别扭扭的,但夏至觉得这倒是没什么,只要别出乱子就可以了。
但夏至现实里毕竟没有真的养过孩子,所以她低估了这个年纪小孩儿的意识和行为。
夏至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得有点儿困了,就直接躺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地用手捋了一下头发,发觉有些不对劲,她把头发都拢到身前。
看到了头发上粘着的口香糖。
“……”夏至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呢,说是火冒三丈都有点儿含蓄了。
夏至并不是有多宝贝她的头发,后面夏至甚至都没有去想辙怎么把口香糖弄下来,她十分果断地就用剪刀把那段头发给剪掉了。
她生气的点在于,我没有招你,你为什么要来招我?
不过夏至也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她没惹不代表过去的夏至也没惹。
家里有监控就这点好,想看什么随时就能看了,夏至找到权曦晨往她头发上粘口香糖的那段监控,截了视频。
夏至敲门的时候,权曦晨并不应声儿。
“要么你出来,要么我就推门进去了。”夏至站在门口说道。
依然没人理她,夏至深呼吸了一口气,说到做到,推开了房门。
但她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站在门侧的位置上,本意是给小孩儿留反应的时间,毕竟孩子再小还是有隐私的。
她运气倒是挺好,这一等刚好躲过了迎面泼过来的一盆水。
其实比起生气,夏至更多的是觉得可笑和无语。
权曦晨的计划失败,恼羞成怒地把盆往地上一摔,一下跳到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
夏至躲过地上的水,又踢开水盆,站到了权曦晨床边儿。
“起来,别等着我给你拽出来。”夏至看着床上的一坨被子说道。
不理她,夏至继续道:“三,二……”
说到“一”的时候,权曦晨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夏至直接上手去掀他的被子,两个人就这么开始拉锯战,但权曦晨毕竟是小孩儿,夏至的力气对付他实在是绰绰有余。
连拖带拽再薅,夏至终于把他从床上弄了下来,不过弄下来也不老实,站着一会儿捶夏至一会儿踢夏至的。
夏至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耐心能有这么好,就这么着,愣是忍住了没给对方一下。
等权曦晨闹也闹够了,折腾也折腾得差不多了,终于安静了下来。
“来,看着。”夏至提溜着他让他站好,“这是不是你干的?”说着,夏至把自己剪下来那段头发放到了权曦晨眼前。
权曦晨梗着脖子不说话,晃悠来晃悠去的,不想让夏至捏着他的肩膀。
但夏至也没松手,又掏出手机来,把视频放给他看,权曦晨瞪着眼睛看着她,抬手把她的手机给打掉了。
夏至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机,没着急去捡,而是拽着权曦晨出了屋,又一路拽下了楼梯。
直到把他拽到客厅,她让权曦晨面朝墙站着:“在这儿站着!站好了!”
“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再动。”夏至说道。
“我没错。”权曦晨说道,大概觉得自己第一遍太小声儿了,于是又大声说道,“我没错!”
夏至直接没搭理他,阿姨这会儿闻声走了出来,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夏至对阿姨说道:“楼上门口的水拖一下吧,一会儿不注意该滑倒了。”
阿姨说了声“好的”就赶紧走了,仿佛是不想这会儿多在夏至面前晃。
夏至上楼把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又拿走了权曦晨桌上的口香糖。
本以为权曦晨压根不会听自己的话好好站着,但夏至下楼发现他还真没动。
大概是出于小孩儿的自尊心之类的,站着就站着,但认错是不可能的。
夏至下楼之后,扔了两个口香糖到嘴里,边看电视边嚼。
过了一会儿夏至觉得嘴里的口香糖已经没有味道了,她站了起来,走到了权曦晨旁边儿。
“想明白了吗?”夏至问道。
权曦晨脑袋抵着墙,依旧不说话。
夏至点了点头:“做错了事情不认不会还以为自己挺有骨气呢吧?”
夏至说完,没有多余的废话,把嘴里的口香糖拿出来,一下按到了权曦晨的头发上,还用手捻了捻,确保粘住了。
权曦晨意识到什么之后,猛地用手抓了抓头发,一把推开夏至,冲到了一楼的卫生间里。
夏至抱着胳膊走过去,靠在卫生间的门上看权曦晨用力扯头发上的口香糖。
“你这样拽,要是把那块儿头发全拔掉了,就再也长不出来了。”这当然是夸张的说法,夏至就是成心的。
权曦晨还是年纪小,夏至说完,他就真的不再拽了,可能是害怕真的长不出来头发。
夏至很平淡地看着他又冲出卫生间,去拿了剪刀回来。
权曦晨照着镜子,但其实不太好剪,因为夏至是粘到了他后脑勺的头发上。
“你要是剪到手指就完了。”夏至又在他身后说道,“接不回去你就要少一根手指了。”
权曦晨其实眼眶早就红了,但一直忍着没哭,这会儿啪嗒一下,两颗豆大的眼泪就掉到了水池里。
夏至从镜子里看着他:“我帮你剪,既不会让你剪到手指,还可以让你少损失几根头发。”
权曦晨在镜子里瞪着她不说话。
夏至走过去朝他伸出了手。
权曦晨因为生气,呼吸得很用力,带着肩膀都一耸一耸的。
但他还是把剪刀递给了夏至,甚至掉了个方向,把剪刀把朝向的夏至。
夏至看了一眼,接过剪刀,用另外一只手拿起被口香糖粘上的头发。
“你现在什么心情,我之前就是什么心情。”夏至在剪之前说道,“别人不觉得好笑的玩笑就不叫玩笑,而且你自己应该清楚,你做这些的时候到底是不是带着恶意的。”
手起刀落,口香糖粘住的头发被夏至剪了下来,她把头发带着口香糖塞到权曦晨手里:“留做纪念吧,你也知道我不是你妈,所以我绝对不会像你亲妈那样惯着你,你怎么对待我我就会怎么对待你,你不惹我,我也不会再去招你,你和我都老实点儿,咱俩的日子才能过得舒服些,听明白了吗?”
权曦晨并不回答她的话,夏至也没指望他会回答。
夏至拿着剪刀出了卫生间:“该干嘛干嘛去,我看你桌上作业都没动呢。”
权曦晨从卫生间出来,看了夏至一眼,上楼回了屋。
这会儿,阿姨才再一次出现了,她看向夏至问道:“夫人,您要换身衣服吗?”
夏至刚才没多注意,这会儿有人说了,她才发现,自己的裤子上有好多的黑印,是刚才权曦晨踹上去的。
“我去换一身。”夏至说道。
后面几天权曦晨还挺老实的,这在夏至的意料之中,但她也很清楚人就是记吃不记打,所以存在反复性是必然的。
这天,权曦晨不知道又哪根筋搭错了,气哄哄地回来,进屋就把门摔上了。
夏至对于摔门这个行为特别的厌恶和反感,但秉持着既然没招她,她尽量不理的原则,夏至没搭理。
吃晚饭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饭菜不合权曦晨的胃口,挑挑拣拣地甩在了桌子上很多。
“你在干嘛?”夏至一开始忍着,后面终于忍不住了问道。
权曦晨不接话,但不敢挑菜了,一直在那儿戳他碗里的白米饭。
“你吃还是不吃?”夏至停下来看着他。
权曦晨不知道突然怎么了,把筷子和碗全扔到了地上,清脆的一声响,碗直接碎了。
阿姨从厨房出来,看看地上的碗筷,又看向夏至,忙要转身去拿东西清理。
“不用管。”夏至直接开口。
阿姨停住了,夏至看向权曦晨问道:“今天的菜你是都不爱吃吗?”
权曦晨抱着胳膊靠着椅背坐着,不说话。
“你想吃什么?”夏至态度很严肃地问道。
屋里没人说话,安静了一会儿,权曦晨开口道:“汉堡。”
夏至看着他,拿起手机解了锁,点开外卖软件,把手机推到了权曦晨那边儿:“现在点,点完了把地上的东西和桌上你甩的菜全都收拾了。”
权曦晨在手机上点好,把手机推回了夏至这边儿。
关于权曦晨为什么点了三个套餐这件事儿,夏至并没有多问,只是直接下单付了款。
因为夏至说了不许动,阿姨在旁边儿自然不敢管的,但权曦晨也没动,还坐在椅子上。
“你不收拾,这就一直放到你爸回来。”夏至锁上手机,重新拿起了筷子。
“你不是在吃饭吗?”权曦晨忽然说道。
夏至看向他,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行,我一会儿吃完你收拾。”
夏至吃完的时候,汉堡正好也到了。
“先吃,吃完再收拾。”夏至说着,也没有下桌。
权曦晨把包装拆开,放了一份在夏至跟前儿,又放了一份在边上。
“谢谢。”夏至没有多说什么她都吃完饭了,为什么还要给她点,“我明天再吃了。”说着,把可乐打开喝了起来。
阿姨进来的时候,夏至跟她说道:“权曦晨给您买的一份。”
阿姨当然知道是夏至付的钱,但夏至这么说,她就不可能只谢夏至,于是连带着感谢了权曦晨。
其实夏至能看出来,权曦晨虽然是更爱吃这些东西,但情绪上并没有很明显的好转。
也就是说明饭菜好不好吃可能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夏至看着权曦晨,却莫名地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心里有事情的时候是什么都吃不下去的。
权曦晨吃完,把桌上的东西乖乖收拾了,地上的碗筷和饭也都收拾了,要拖地的时候,夏至说道:“去写作业吧,剩下的阿姨来弄就可以了。”
第二天,夏至起得很早,她在权曦晨吃早饭的时候,先出了门,见夏至出来,司机忙问道:“您要出去吗?”
“不出去。”夏至被阳光照得微微眯了下眼,“最近权曦晨在学校怎么样?”
司机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于是说道:“小少爷挺好的。”
夏至“嗯”了一声:“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司机眨着眼想了想:“这个还真不太清楚,但这两天上下学情绪确实不高。”
夏至点了下头:“行,帮我注意着点儿,有事情随时跟我说。”
她说完,权曦晨正好推门出来。
他看向夏至,犹豫了两秒说了声“再见”。
夏至朝他摆了摆手,看着车子开走了。
等夏至回屋,阿姨一边给她摆早餐,一边说道:“小少爷最近和夫人亲了很多。”
夏至拿起筷子:“他本来就有礼貌罢了。”
阿姨看着夏至眼色说道:“是,那也是您教育得好。”
夏至听着笑了一声:“那得感谢他亲妈。”
司机办事儿挺靠谱,当天放学到家之后,等权曦晨回了屋,司机走进来站在门口。
夏至看他一直没开口,直接问道:“说吧,没事儿。”
“您让我注意着点儿,今天接少爷放学的时候。”司机开口道,“有两个他的同学……”
夏至听着司机的描述,沉默地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夏至开口道,“明天我跟你一块儿去接他。”
司机看向夏至,说了声“好的”。
权曦晨并没有在夏至面前主动提过学校的事情,这个很正常,因为他俩压根就没什么交流。
但这个家里好像也没有其他的什么人能听他说学校的事情了。
求救无门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形,但小孩儿毕竟和大人不同,小孩儿对抗这个世界的力量真的太单薄了,如果没有任何一个人来给他撑腰的话。
在成年人的角度里或许会知道什么叫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但对于孩子来讲,那可能就是十分茫然的痛苦。
晚上吃饭的时候,夏至也没有主动去问,毕竟权曦晨要是真想说的话自己会说。
他只是默默吃着饭,难以下咽地吃着饭,不是饭难以下咽,而是生活实在是如鲠在喉。
夏至看着他,心中的情绪很难描述,她没有心疼他,也没有觉得他可怜,她只是在想,为什么人人都要这样?都要这样活着?
夏至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第二天她特意收拾了一下,和司机一块儿去接权曦晨。
夏至没接过孩子,但她当孩子的时候被接过。
那是一种稳定感,我在人群中找到你的稳定感。
她并没有太往前凑,而是站在了远一些的地方,假如说没有特殊的情况,夏至并不打算去权曦晨的同学面前晃一圈。
小孩儿只是年纪小,也不是都二,这种桥段搞不好只会显得很奇怪。
事实是,夏至今天还真是来对了。
权曦晨他们班在往外走的时候,有两个小孩儿在权曦晨身旁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
很明显的,那根本不是朋友间的打趣玩闹,因为权曦晨压根没笑,甚至表情很严肃。
他皱着眉向前走,试图无视掉旁边儿的两个人。
夏至没着急过去,而是绕着人群走了半圈,走到了他们身后去。
“你妈是疯子。”左边的小男孩儿说道,“疯子才进精神病院。”
“精神病遗传的。”另外一边的小男孩儿说道,“你也是疯子。”
“精神病不仅遗传,还会传染。”
三个人同时停下,朝说话的人看过去。
夏至笑着看着他们三个。
权曦晨看到夏至很明显地愣住了,另外两个小孩儿大概是没有见过夏至的,可能也压根不知道夏至和权曦晨的关系。
夏至今天特意穿了比较高的鞋子,站他们仨面前跟巨人似的。
她半弯下腰问道:“都叫什么名字?”
两个小孩儿不敢吭声了,夏至看着他们俩,直起腰:“不说话我就直接去找你们老师了,老师总得知道你们叫什么吧?”
“你是谁?凭什么告诉你我们的名字?”其中一个胆子大点儿的说道。
“我是谁?”夏至抱着胳膊说道,“你们口中的精神病。”
两个小孩儿大概也没有见过权曦晨的亲妈,所以第一反应明显都是信了,以为夏至就是权曦晨的妈妈。
“那是你们班老师吧?”夏至看了他俩一眼,朝学校里面看过去。
“是跟着我进去找你们老师聊聊呢?”夏至看看四周,“还是等你们家长过来说说呢?”
要说也是赶巧,夏至假装寻摸的时候,真有家长走了过来。
“您家孩子?”夏至看着眼前的女人问道。
女人看了她一眼,“啊”了一声。
“我这儿正等着呢。”夏至说道,“别在门口这儿堵着了,前面儿。”说着,她朝前面抬了抬下巴。
另外一个小孩儿不敢吭声儿,夏至叫上他:“你也得跟着,你家长呢?”
“什么事儿啊,说吧,都挺忙的。”女人没有要听夏至话往前走的意思。
“什么事儿啊。”夏至看了她一眼,正要继续说话,一个男人朝他们这边儿走了过来。
夏至于是没着急往下说,她看向男人:“您是孩子家长?”
男人点点头“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旁边儿的小孩儿。
“那正好,一块儿到了就一块儿说吧。”夏至拿出手机,播放了刚才的录音。
“这个呢,是刚才这俩孩子说的。”夏至把手机收了起来,“我想问问,怎么处理?”
大概是没想到夏至直接录了音,两个小孩儿这会儿都老实了,谁也不敢说话。
夏至看着一男一女截然不同的表情,心想这事儿好办了。
男人皱起眉看向小孩儿问道:“上学就学这个了是吗?”
小孩儿哪儿敢说话,男人上去就给了小孩儿一脚,夏至示意性地拦了一下:“别在校门口打孩子。”
女人看向夏至:“你怎么证明这就是我们孩子说的?”
“我为什么要证明?”夏至直接反问,“不信那就去学校呗,或者叫警察,你看看你想要哪种解决方式?”
“哑巴了?”男人并不纠结这个,“刚才那是不是你说的话?”
小孩儿怕他爸再踢他,点了点头,见小孩儿点头,女人变了脸色。
“那你还等什么呢?道歉。”男人把小孩儿揪到权曦晨面前。
小孩儿蚊子一般地说完“对不起”,哇的一声就哭了。
他哭了,另外一个小孩儿也跟着哭了。
女人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有什么好哭的?”
夏至并没有因为她中途说的话而忘了自己的重点,于是开口道:“还没说对不起呢。”
小孩儿大哭着说了“对不起”,被他妈扽着走了。
“可以了吗?”男人有些不耐烦地看向夏至。
夏至朝他点了点头:“可以了。”
等他们都走了,夏至看向权曦晨,才发现权曦晨好像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