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地址?”夏至看向他。
“咱俩搭班挺久的了,地址总是有的。”周寄言说着,把车往地库外面开。
夏至听他这么说,干脆把手机收了起来。
车开出地库的那一刻,太阳正升到面前,阳光照在夏至脸上,夏至微微眯了下眼睛,闭上眼睛把头低了下去。
“晃眼?”周寄言问道。
“不是。”夏至重新抬起头,吸气又呼气,“你不觉得阳光照在身上的时候,有种比较清晰的活着的感觉吗?”
“夜晚不清晰?”周寄言开出公司。
“难讲。”夏至靠在椅背上,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车和行人,“有阳光的时候可能只是短暂地活了。”
“不过我能理解。”周寄言说道,“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比较确切,至少对于咱们这种工作而言,有种隔离感,提醒咱们要感受真实的世界。”
“是。”夏至看着窗外,开了一点窗。
春天的风带着些许凉意,混杂着现实世界的味道,夏至时而沉重,时而空荡的心在此刻终于变得轻盈而又确凿起来。
其实在车上的时候,夏至就有些困了,但因为周寄言也是熬了一宿,还要送她回家,她这时候在车里呼呼大睡总觉得不太好,于是强撑着眼皮看着外面。
周寄言把车拐进了一个小区,夏至打量着小区的环境,周寄言在一栋楼前面停好车:“走吧,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夏至抬手开了车门,“你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晚上见了。”
“行。”周寄言也不多说,“好好休息吧,晚上见。”
找到家门,夏至开门进去,扫视了一圈屋里,往沙发上一躺叹了口气。
这会儿她又精神点了,思索着要不要先洗个澡,但她又感觉真的很累,那种一动不想动的累。
夏至知道如果她这会儿不起来,她可能就起不来了,估计要一下到天黑了。
夏至短暂地犹豫了一下,把外套脱下来盖到了身上,起不来就起不来吧,她实在是没那个精力再洗洗涮涮了。
夏至中途醒过一次,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她还没定闹钟。
把闹钟打开,夏至再次拉上外套盖在了身上,闭上了眼睛,这一次确实是一夜到天黑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生物钟的原因,夏至起来的时候,还没到闹铃响的时间。
犹豫了一下,夏至还是起了身,她洗了把脸,刷了刷牙,在思考要不要吃点儿东西的时候手机响了。
夏至接起电话,对面是周寄言的声音:“早点儿去吧今天,有点儿事情。”
夏至刚说了句“没问题”,周寄言那边儿就说道:“收拾完就下来吧。”
夏至微微惊讶,走到阳台朝下面看了一眼,周寄言的车果然在楼下停着呢,夏至拿着手机说了一句“马上”。
等她上了车,周寄言递过来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凑合吃吧,时间有点儿紧。”
夏至拿起面包和牛奶看了看:“挺好的了,不过我现在确实不饿,待会儿再吃,你吃完了?”
周寄言点点头“嗯”了一声:“刚才等你的时候吃的。”
“你几点到的?”夏至看了眼时间。
“半个小时之前吧。”周寄言答道。
夏至点了点头:“走吧,不是有事儿吗?”
周寄言启动了车子说道:“先去公司,然后咱得去趟昨天那个学校。”
“怎么了?”夏至问道。
“警察那边儿打电话过来,说孩子父母不认可自杀这个判定。”周寄言说道,“让咱们配合确认一下昨天清理前的现场照片,顺便检查一下清理的区域是否有物证遗漏。”
“不认可的话,认为是他杀?”夏至问道。
“这些细节的没说。”周寄言看着前面,“不过这样的情况倒是常见,很多父母都不相信自己的孩子会自杀。”
夏至看着车窗外面叹气道:“有时候也不是不相信,是不愿意承认。”
俩人到单位打了卡,领好工服就直奔学校去了。
因为是晚上,学校周围也没什么人了,教学楼里黑漆漆的一大片,从近处看显得有些压抑。
警车停在校门口,夏至和周寄言走过去打了招呼。
警察拿出几张照片让他俩确认,是昨天现场血迹的一些照片,周寄言拿出他们的记录仪,比对了昨天的记录,表示没有问题。
“昨天做现场清理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物证?”警察问道。
“昨天的话,确实没有看到。”周寄言回答道,“但是时间确实有些赶,您看我们要不要再检查一下?”
警察看了他俩一眼,点点头示意他俩跟着一起进去。
夏至和周寄言又把昨天清理过的地方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没发现什么东西。
夏至正准备要从花坛后面出来的时候,余光往一层的窗户上看了一眼,玻璃上的反光吸引了夏至的注意,有一块儿黄色显得很突兀。
夏至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发现玻璃和铁栅栏之间的空间里有个很薄的黄色本子。
夏至伸手把本子够了出来,是个英语练习本,看了一眼本子上的名字,确认了这个应该是逝者的物品。
本子的封面上有两个脚印,夏至扫了一眼本子里面,最前面几页是一些英文单词,没用多少,但夏至拿着本子,觉得背面的触感不太一样。
她从后面翻开,发现后面画了好几页的“正”字,密密麻麻的,落笔又很用力,纸都被拓出了形状。
夏至把本子给周寄言看了一眼,周寄言和她对视了下,把本子交给了警察。
又找了两三遍,夏至和周寄言都没再找出过东西了,俩人在警察递过来的确认书上签了字。
“辛苦跑一趟了。”警察说道。
“警察同志也辛苦。”周寄言和夏至给警察打了招呼,开车回公司了。
“为什么要画正字?”夏至往车窗外看着。
“因为倒数遥遥无期。”周寄言说道。
夏至轻眨了下眼:“那记录痛苦不会更痛苦吗?”
“可能是实在没有地方说了吧。”周寄言说道,“所以只好自己记给自己看,自己给自己打气。”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把痛苦视若无物的。”周寄言顿了顿说道。
夏至叹着气笑了下:“到底谁可以视痛苦为无物?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吗?”
周寄言没说话,夏至继续道:“很多时候其实不是不痛苦了,是麻木了。”
“如果麻木能活下去也不失为一种方法。”周寄言说道。
夏至把脑袋靠在车门上:“是吗?”
“也并非说要真的麻木。”周寄言说道,“是要有些钝感的,我一直觉得有些迟钝的人其实会活得更平静一些。”
“敏感的人也不希望自己这样。”夏至看着车窗外,“天天说什么做好课题分离,成年人做起来都费劲,你让学生去研究这些吗?”
“其实网上说的那些方式方法,越研究有时候反而会越难受。”周寄言打灯,拐进了公司,“可能具有普遍性,但又不具备特殊性,人和人可能会有相似的经历,但很难有百分之百相同的。”
“他人能靠某个方法解决的,你不一定能靠这个方法解决。”车开进地库,周寄言把车速降了下来,“所以看着看着又郁闷了,仿佛永远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找不到那个所谓的出路。”
“道理谁都懂。”夏至把车窗关上了,“但你最不能对着想自杀的人说的就是,你应该振作起来,未来是光明的,前途是灿烂的,你可以的,诸如此类。”
“如果说一开始可能只有百分之六七十的决心去死。”夏至等车停好,解开安全带,“那等你说完这些,可能就直接冲击到百分之九十九了。”
“但你总不能说未来是黑暗的,前途是迷茫的。”周寄言也下了车。
“当然不是要对着他们说这些。”夏至关上车门,“但说实话,你总不能指望想要了结自己的人有多相信未来,悲观的心态也应该被允许存在。”
“那应该说些什么?”周寄言和夏至一起往电梯间走。
夏至像是想了想,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电梯到达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电梯门打开,夏至忽然又开口道:“应该是理解吧。”
“什么?”周寄言看向她,跟着她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闭,夏至按了楼层:“理解。”
“允许,承认。”夏至看着不断向上的楼层继续说道。
“理解有些人就是承受不来那些痛苦,理解羽毛也有重量,理解看待世界有不同的角度和观点。”夏至一股脑说下去,“允许人用百分之一的电量活下去,允许逃避和崩溃,允许人到不了所谓的及格线。”
电梯门打开,周寄言没着急下去,而是按住了开门键。
最后,夏至说道:“承认痛苦。”说完,夏至走出了电梯。
周寄言跟着夏至出了电梯,他默默跟了一会儿开口道:“那你……有过想了结的时候吗?”
夏至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地说道:“我是好死不如赖活着的人,我对我自己没什么要求,也允许自己过不及格的人生。”
周寄言沉默两秒说道:“真的对自己没有要求的人是不会说出对自己没要求这种话的,他们脑子里压根就不存在什么所谓的要求。”
“允许自己活在及格线以下的人也没有所谓的及格线。”周寄言停了下来,“对于他们而言,不存在不及格的人生。”
“夏至。”周寄言叫住她。
夏至停了下来,她没回头,也没接话,只是笑了下,继续往前走了。
夏至坐在工位上,默不作声地盯着前面。
桌上被人放了杯咖啡,抬头看过去,是周寄言。
“晚班正式开始。”周寄言拿着咖啡,歪头看着她,“提提神吧。”
夏至拿起桌上的咖啡,举了下杯:“干杯。”
周寄言很自然地和她碰了下杯,拿着咖啡回工位了。
夏至喝了几口咖啡,看了眼时间,距离他俩打卡上班只过去了十分钟。
夏至有些崩溃地看向周寄言那边儿,周寄言已经开始看上书了。
“你还有其他书吗?”夏至问道。
“你要看这个吗?”周寄言抬了抬手里的书,“还是想看其他的?”
“这个你看吧,有没有其他的?”
“那边儿,有图书室。”周寄言给夏至指了个方向,“我这本也是从里面拿的。”
“有借阅流程吗?”夏至一边起身一边问道。
“没有,直接拿的。”周寄言说道,“看完了想着放回去就行。”
“行。”
图书室在走廊的另一边,比夏至想象中的还要大一些,里面的书没有太仔细的分类,但书的种类有很多。
夏至在书架间来回看着,拿出一本书翻开来看了看,大部分书都有被人阅读过的痕迹,不是那种崭新崭新的。
夏至把手里这本放回去,打算再看看,正弯腰研究着呢,听到图书室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夏至直起腰看过去,周寄言倚在门口说道:“回来再看吧,出工了。”
夏至叹了口气,边往外走边说道:“走吧。”
经过前一天的锻炼,夏至已经对这个工作适应了很多,她可以熟练地准备好工具,不用再抄周寄言的作业了。
“这次是什么情况?”夏至和周寄言往地库走的时候问道。
“没明确死因,但是有割腕行为。”周寄言拉开车门,“不过说现场是在浴室,估计好弄一些。”
夏至点了点头:“没明确死因是没明确他杀还是自杀,还是说不知道具体的死法?”
“自杀肯定是明确的了。”周寄言说道,“他杀的话不会让咱们去的,那就破坏案发现场了。”
夏至“噢”了一声没再问什么。
周寄言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像是犹豫着要说些什么。
“怎么了?”夏至问道。
“你……嗯……”周寄言停顿了下,“不着急找权曦晨吗?”
夏至从后视镜里看回去:“怎么了?这回死的是他啊?”
“不是,你就不能盼点儿好的?”周寄言有些无奈。
“噢,找他做什么。”夏至说得很淡定,“肯定会安排遇到的。”
周寄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等到了现场,夏至就明白为什么周寄言突然提这个了。
因为权曦晨是负责这起案子的警察。
周寄言和夏至照惯例要过去和警察打招呼,不过以往周寄言就连带着夏至一块儿介绍了,省事儿,但今天周寄言介绍完自己就不说了。
夏至看了他一眼,转头对权曦晨说道:“夏至。”
权曦晨朝她点了下头:“我带你俩过去。”
夏至和周寄言跟上权曦晨,进了眼前的别墅,浴室在别墅的二层,很大的一间,浴室里很混乱,地上全是水,浴巾毛巾之类的扔在地上,已经被水浸湿了。
因为是浴缸里的血水溢了出来,毛巾有些发淡红色。
“那交给你们了,辛苦。”权曦晨说道。
俩人戴好手套,夏至先是把浴缸里的水排掉了,接着又用喷枪把浴缸喷了一遍。
浴室清理起来确实还是比较快的,周寄言用拖把把地上的水扫进了下水口。
“这些浴巾毛巾带回去销毁吗?”夏至拎起地上的一块儿毛巾问道。
“嗯拧干了带走吧。”周寄言说道,“我一会儿再和他们确认一下。”
“行。”夏至把浴巾和毛巾拧干扔进了回收袋里。
夏至和周寄言清理的时候,权曦晨中途过来看过几次,不过倒不是为了监工什么的,因为并没有注意他俩,而是一直在看浴室里,具体在看什么夏至也不知道。
确实如周寄言所说,浴室还是比较好清理的,因为本来就是日常会接触水的地方,喷枪之类的都方便用,全弄完也不过才花了半个多小时。
“我们这边儿清理完了。”周寄言对权曦晨说道,“浴巾和毛巾之类的您看还需要留吗,不需要的话我们就拿走销毁了。”
“有发现其他的东西吗?”权曦晨问道。
夏至和周寄言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行,辛苦你们了。”权曦晨说道,“后续有情况可能还会联系你们。”
周寄言把回收袋里的东西放进了后备箱里,看夏至正站在车旁看着别墅的方向,周寄言走到她旁边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住在这里的人会想不开吗?”夏至忽然问道。
“想不想得开跟住在哪儿没什么关系吧。”周寄言说道。
“那倒也是。”夏至点点头,“你觉得是割腕还是溺死?”
“很难讲。”周寄言说道,“这得有专业人员判断,也有可能是两者共同造成的,谁也说不准。”
夏至点了点头:“但如果说是割腕致死的,这个出血量是不是不大对,咱们最近清理过的那次,出血量明显比这次大得多。”
“但那次是在水盆里,水量比较少。”周寄言想了想道,“这次浴缸的水量稀释得肯定会比之前多,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所以显得血量不那么大?”
“嗯。”夏至认可地点点头,“那如果是出血量过大,先晕倒,再溺亡确实也有可能。”
“怎么,你是觉得还有其他可能?”周寄言看向她。
“也没有。”夏至收回了视线,“走吧咱们。”
车子开出别墅区,夏至从后视镜里看着逐渐变小的别墅,转头看向了正前方的路。
“好像掉点儿了。”周寄言说道。
夏至往车窗上看了看,是有雨滴:“报着有雨吗?”
“没看。”周寄言说道。
“我也没看。”夏至收回视线,“不过也弄完了,一会儿直接就进地库了。”
“嗯,不过还得销毁呢。”周寄言说道,“等雨停了也行,或者临下班那会儿再弄。”
“噢对,还有这个事儿。”经他这么一说,夏至也想起来了,“那要不还是先去弄了吧,省得还得再出来,车上有伞吗?”
“有一把好像。”周寄言想了想回答道。
“够了,今天东西好在也不多。”夏至看着外面的雨,“我看也没那么大。”
“行。”
于是周寄言开到公司没往地下车库走,而是直接开到了销毁处。
销毁处前面是有个顶的,这样看,其实伞也是不需要的,不过事情一般在一切看似要进展顺利的时候通常又会有些新情况出现。
比如刚才还不算太大的雨突然就大了起来,由于雨太大,销毁处的顶又不够大,雨都潲了进来。
这种情况其实打伞也没什么必要了,因为挡不住,于是夏至和周寄言决定速战速决,把东西赶紧扔进去。
至于里面有个洗发水的分装瓶大概就是在这个火急火燎的过程中掉出来的。
彼时销毁处的大门已经关闭了,后面的车也在等着,于是夏至把后车轱辘旁边的这个分装瓶捡起来揣进了兜里。
下回再扔吧,夏至想,这会儿就别折腾了。
两个人在地库停好车,就这么湿漉漉地回去了。
“直接去换套干的工服吧。”周寄言往回走的时候说道,“这穿着太别扭了。”
“行。”
于是两个人去领了新的工服,往工位走的时候,正好经过卫生间,周寄言说道:“我去趟洗手间。”
夏至点了点头:“工服我先帮你拿回去?”
“行。”周寄言把工服递给她,又把手机和车钥匙也掏了出来,“这也帮我拿回去吧。”
“没问题。”夏至把工服、手机和车钥匙都接了过去。
回到工位上,夏至把周寄言的东西给他放好,到自己工位上,夏至掏手机的时候摸到了兜里的洗发水分装瓶。
夏至把手机拿出来放到了桌子上,又摸出洗发水分装瓶看了看,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抬起手举起分装瓶对着光,看到了里面有个形状并不像液体的东西。
夏至皱了皱眉,她放下手看了看周围,把分装瓶拧开了。
从瓶口看进去,果然有个东西。
夏至把垃圾桶拿过来,用手接着,往外倒分装瓶里的东西。
除了少量的洗发液,有个u盘掉到了她手上。
夏至赶忙抽了两张纸,把u盘上的洗发液擦干净了。
她看了一眼电脑,犹豫了一下,拿数据线用手机查看了u盘里的内容。
只有一个视频。
夏至戴上耳机,点开了视频。
“当然要处理掉了。”
“难不成等着被人发现吗?”
“上面的人什么时候过来?”
“也就这两天的事儿。”
“城郊这个项目当时谁负责的?”
“王杰那边儿。”
“处理掉。”
视频只有短短的十几秒,拍摄的角度十分刁钻,但录的话却足够清晰,没有其他杂音,即使在夏至没有把音量调得很高的情况下也依旧可以听得很清楚。
夏至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又看向周寄言桌子上的手机,她又开始有了那种隐隐的预感。
于是夏至拿过周寄言的手机,发现有指纹锁,划了下,可以输密码。
试了一次,不对,夏至看向洗手间的方向,又输了一次,这次解开了。
夏至微微一愣,但她又想到其实不解锁也是能打开相机的,不过因为太紧张了,刚才没想起来。
夏至也来不及多想这些了,赶忙用周寄言的手机把这个视频录了下来。
听了一遍声音,确保可以听清,夏至又找到权曦晨的电话,存到了自己的手机里。
做完这些,夏至把周寄言的手机放回到了他工位上。
夏至拿上u盘,拿上周寄言工位上的车钥匙下了楼。
启动车子后,她给权曦晨拨通了电话。
第一通没有人接,夏至把车开出了地库。
刚开出地库没多久,权曦晨的电话就回过来了。
“喂,我是夏至,今天做现场清理的,有东西要交给您。”夏至开门见山地说道,“您现在还在现场吗?”
权曦晨那边儿停顿了两秒问道:“您现在人在哪儿?”
夏至看到红灯正好变绿,于是准备开过去:“我现在,我现在在……”
“砰”的一声巨响,一辆大货车直冲过了红灯,夏至不知道自己的车是被撞了多远才停了下来。
她隐约看到有人朝着自己车子这边儿走了过来。
“欢迎回到炮灰404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