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发酸。她一路奔来,心里翻涌着的担忧、急切,还有那点不敢宣之于口的希冀,在这一刻,尽数碎成了齑粉。
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令狐冲”,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风从岩缝中灌入,在狭窄的洞穴内发出呜咽般的回响,吹得壁上藤蔓瑟瑟抖动。
东方不败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任盈盈身上,凤眸里的温柔瞬间敛去,只剩下惯有的清冷疏离。他甚至没动,只是微微收紧了揽着令狐冲的手臂,语气淡得像一潭死水。
“你来做什么?”
令狐冲也被这声音惊醒,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被东方不败按住。他抬头看见任盈盈,怔了怔,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声音沙哑。
“盈盈……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这一声“盈盈”,落在任盈盈耳里,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她看着令狐冲,又看向东方不败,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只透着几分悲凉。
“我来寻你,令狐冲。”
话音刚落,崖顶隐约传来一阵衣袂破空之声。东方不败眉峰微挑,侧耳听了片刻,冷笑一声。
“任我行倒是不死心。上次没摔死我们,这次是派了人来掘地三尺了。”
令狐冲心头一凛,抬眼望向崖顶,果然看见几道黑影正顺着绳索往下滑,来势汹汹。
衣袂破风之声越来越近,不过片刻,十数道黑影便落到他们上方不远的岩台处,长刀出鞘,寒光映着月色。
显然,东方不败携人坠落的轨迹、或是任盈盈方才寻来时在湿滑岩壁上留下的新鲜擦痕与断枝,终究是留下了踪迹。
为首之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洞前三人,在任盈盈身上略微一顿,仅仅抱了抱拳,动作快而敷衍,声音冷硬得不带丝毫温度。
“圣姑。”
称呼之后,再无多余言辞。他的视线随即死死锁定了令狐冲与东方不败,尤其在那两道相偎的身影上定格,杀意再无遮掩。
他手中长刀缓缓抬起,刀尖直指,口中吐出的字句如同掷出的冰锥,既是命令,也是最后的通牒。
“奉教主之令,擒令狐冲,杀东方不败!阻挠者,视为同党,一并处置!”
最后一句,他刻意加重,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任盈盈苍白的脸。
没有丝毫商量余地,没有任何顾忌犹豫。这不仅是宣判,更是赤裸裸的警告,即便你是圣姑,若敢阻拦,照杀不误。
任盈盈浑身一颤,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她读懂了那眼神,父亲的意志已化为铁律,眼前这些人不过是听凭号令的杀人利器。她“圣姑”的身份,在此刻的杀戮命令前,薄如一张废纸。
刀锋裹挟着杀气劈来,东方不败却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半分。他揽着令狐冲的手臂微微收紧,足尖在湿滑的青苔上一点,两人身形便如惊鸿掠影,轻飘飘避开攻势。右手倏然一扬,几点银光破风而出,快得近乎无形。
只听几声短促的闷哼,冲在最前的三名教众应声倒地,眉心处皆嵌着一枚绣花针,鲜血汩汩渗出。余下之人霎时噤声,脚步齐齐顿住,看向东方不败的眼神里满是惊惧,东方不败的威名,在日月神教本就刻入骨髓,此刻亲眼见他弹指间便折损三人,哪里还有人敢贸然上前。
令狐冲靠在他怀里,只觉气血翻涌,却还是咬牙道。
“你护着我,多少有些掣肘,不必管我……”
“闭嘴。”东方不败的声音清冷依旧,指尖却极轻地拂过他背心伤处,带着安抚的意味。
“待在我身后,别动。”